黄毛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不能让这几个人进去捣乱。
    他想站起来,可是跟蓝毛一样,双腿突然一软,咚咚咚的便摔倒在地。
    汤月白浅浅一笑:“你自己站不稳,可不关我的事。”
    黄毛像是撞了鬼一样,嘴巴哆嗦的说不了话,只能任由汤月白离开。
    先一步到达后厨的凌一等人,隔著一扇门,从窗户口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后厨摆了一张小方桌,几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汉子围坐在旁边。
    桌上摆满了串串烧烤和啤酒。
    而烧烤架旁,拄著拐杖,神情焦急,忙的满头大汗的正是老周。
    旁边还有一个繫著围裙,正在打下手的女孩,看起来与凌一刘昊年纪相仿。
    对於一个陌生人,不了解她的內里,第一观察的肯定就是外貌形象。
    凌一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並不觉得她有多漂亮,但是也不丑。
    简而言之,相比於沈念清那种从五官到身材都槓槓顶的女性来说,这个女孩只能算作“耐看型”。
    女孩的眉宇间蕴藏著几分怒火,但是得不到发泄。
    其中有个大汉满脸麻子,哐哐哐的敲响不锈钢盘,骂道:
    “踏马的瘸子,怎么还没弄好?”
    另一个也附和道:“老子哥们几个又不是不给你钱,你踏马的就这么敷衍兄弟们?”
    几个壮汉就著啤酒,吃的飞快,老周就算有个人打下手,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又是撒盐又是翻面,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女孩儿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周一把拉住,对著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这一幕却被那麻子脸看见了,他怒而起身,骂道:
    “密码的还有时间使眼色,太閒了是吧?”
    女孩终於忍无可忍,回身怒道:“你们这样太过分了!”
    麻子一下摔了手里的签子,欲要发作。
    这时,后厨的门却被咔噠一声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女孩,看到第一个人的瞬间,惊呼出声:“刘昊!”
    麻子脸眉头一皱,不满道:“黄毛在搞什么……你们踏马的是谁?”
    五女一男,自己这边黄毛与蓝毛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里也有六个大男人。
    麻子脸分析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优势在我!
    李清平却没有一丝压力,毕竟他们这里面隨便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秒杀对面六个。
    所以他亮出证件,然后戏謔笑道:
    “看得清不,看不清的话要不要我拍你脸上看?”
    麻子脸確实看不清,但是那亮证的姿势他可太熟悉了。
    桌上的其余五人也是心头一惊,心想这回相比平常,来的也太快了吧?
    而且外面不是有两个人看守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喊一声呢?
    还是麻子脸老谋深算,消了火气,换上一副笑脸,扯皮道:
    “治安官,我们又没有杀人放火,就是几个哥们聚一聚,这你也要管?”
    刘昊冷著脸回应:“要真是几个人聚一聚我们当然不管,可是你们刚才完全是在找事。”
    “哎哟哟,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们可是花了钱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周老板没有服务好我们,稍微说两句不过分吧?”
    话到了麻子脸嘴里,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身攻击也变成了“稍微说两句”。
    女孩便忍不住反驳,老周拉都拉不住,只能越发焦急。
    “是,你们是给钱了,可是每次都只给一块钱,这也太欺负人了……”
    麻子脸剜了一眼女孩,凶狠的眼神让女孩猝不及防下后退两步。
    后退的时候又撞到不锈钢盆,哐啷一声掉下去。
    “周淮!”
    刘昊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这时候凌一也看出来了,刘昊认识那个名叫周淮的女孩儿,而且至少也是“朋友”的关係。
    本来就没把麻子脸放在眼里的凌一,此刻更不关心了,反而饶有趣味的在刘昊与周淮之间来回看。
    而且这里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只见刘昊三步並作两步,高大的身躯横在麻子脸与周淮中间。
    两伙人对峙了一阵,最终麻子脸还是退了一步,招呼几个壮汉准备离开。
    只不过临走前还狠狠对老周道:“周瘸子,你这店可还是要开下去的……”
    虽未明说,但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等等!”
    眾人都没有阻拦,凌一却突然出声。
    “先把帐清了。”
    那张满是麻子的脸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蛆虫在上面爬,看的凌一一阵的噁心。
    麻子脸头都没回,就死盯著凌一,然后开口:“周瘸子,那你就去算帐”。
    周老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当然知道可以找治安员撑腰,但也不可能隨时都有他们撑腰。
    所以早就惶恐不安,现在也颤颤巍巍道:“今天……今天就算了……就当我请几位兄弟吃……”
    “不只是今天,”老周的话还没说完,凌一就强硬打断。
    “我说的是『清帐』,当然也包括此前所有的帐目。”
    凌一又顿了顿,直视麻子脸那双眼睛,继续悠悠道:
    “你们应该有记帐的吧?”
    老周还在想怎么平事儿,周淮却已经抢先一步回答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说著,她快速的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便抱著一个帐本,迅速翻到其中一页,念道:
    “8月21號第一次来,记帐426元;25號第二次,记帐539元;28號第三次,记帐678元……加上各种损坏赔偿,一直到今天,总共是16789元。”
    麻子脸每听周淮念一笔帐,脸色就黑一分。
    脸上除了麻子,竟然还有几根青筋爆起,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在压抑怒火。
    不过凌一可不在乎,他反而礼帽的笑道:“行,付钱吧,您这边是现金还是扫码?”
    张强默默为凌一点了个赞,果然,在要钱这一块儿,凌一还是高一层。
    可笑的是,麻子脸这伙人东拼西凑,六个人好不容易才凑出16788块钱,剩下的一块钱硬是抠不出来。
    关键周淮算的也都是减去以往给的一块钱后的帐。
    “踏马的一块钱都拿不出来,怪不得来吃霸王餐,笑死个人了……”
    张强毫不留情的嘲讽,其中有人忍不住想动手,却被麻子脸忍著拦了下来。
    最后还是黄毛跑进来,麻子脸从他身上搜颳了一块钱下来,扫码与现金一起支付,这才清了帐。
    然而听著收款到帐的声音,老周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深深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