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招式名称?
    魂技还是诅咒?
    又或者说是某种精神攻击?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哪种能力是用这种荒唐的词汇发动的。
    但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困惑便齐刷刷地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因为……他们的肚子有了反应。
    仿佛有一头活物在肠道里横衝直撞带来的翻涌感。
    那股衝动来得毫无徵兆,却在瞬间便攀升到了几乎无法抑制的程度。
    两人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微微弯曲,大腿內侧的肌肉拼命收紧,整个人都在不停地打颤。
    他们强行止住了那股要释放的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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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魂圣级別的强者,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即便咒言术直接作用於他们的生理机能,他们依然凭藉意志力死死锁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但那股衝动还在不断增强。
    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他们意志的堤坝。
    “不好,我想去上厕所……”
    魁梧魂圣的脸色从横肉的红润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也想?我也想啊……”
    瘦削魂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张瘦削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颧骨比平时更加突出,幽绿色的瞳孔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陆仁看著二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两侧的蛇眼咒纹缓缓消退,舌头上的獠牙纹也渐渐隱没。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倒不如说,他也想看看咒言术到底能有多大效果。
    “走什么?正所谓来者是客,我这人很好客的,好不容易来了客人,你们又是我们第一个招待的客人,我怎么会好意思让你们隨隨便便离开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挽留老朋友多坐一会儿。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笑意。
    “滚开!!!”
    魁梧魂圣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神圣属性魂师,什么功劳赏赐了。
    他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魂力光芒涌现,显然是要发动技能。
    可因为肚子里的那股衝动,他的动作明显变形了,再加上他只要一有大动作,那腹部的肌肉就会因为用力而微微放鬆,从而导致那股翻涌的衝动便趁虚而入,让他的双腿又软了几分。
    “放我们走,我们要去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仁打断了。
    “我不放会咋滴?”
    陆仁歪著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像一个正在欺负同学的恶劣小学生。
    魁梧魂圣的脸色彻底狰狞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七个魂环在他脚下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要拼命了。
    就算肚子要炸了,也要先把这个戏弄他的小子碎尸万段。
    第七魂环亮起,武魂真身!
    可就在他用出武魂真身的下一刻,一声悠长沉闷的声响从他的臀部位置传了出来。
    “噗嚕嚕嚕嚕……”
    那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魁梧魂圣的动作僵住了。
    庞大的魂力在他周身依旧熊熊燃烧,武魂真身的磅礴威压依旧充斥全场,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刚才那声响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自己、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忍住。
    那股再也无法抑制的释放感,在他全力催动魂力,释放武魂真身的瞬间,腹部肌肉不由自主放鬆的那一剎那,衝破了意志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刻,他整个人释怀了。
    武魂真身在他放弃的瞬间自动解除,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脸上表情是一种超越了羞耻,超越了愤怒,甚至超越了所有情绪,陷入了彻底的虚无。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圣灵教,什么神圣属性魂师,什么功劳赏赐,什么魂圣的尊严,这些统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拉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
    这件事已经发生且不可逆转。
    既然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吶。”
    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有体验过……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多人看著,当面释放的感觉吗?”
    他的头缓缓转向旁边的瘦削魂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乾涸的古井。
    瘦削魂圣此时也解除了武魂真身,瘫坐在地上。
    他的情况比魁梧魂圣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因为他比较瘦,裤子比较宽鬆,所以那股味道散发得更加充分。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仰头望著天空,脸上的表情和同伴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虚无感。
    “嗯,可以说,我现在是最懂你感受的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深深的绝望,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味道浓烈得像实质化的毒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娜娜和几个人原本还强撑著伤势想要上前帮忙,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呕……”
    一个年轻人率先没忍住,捂著嘴衝到墙角乾呕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一直退到院墙边缘,后背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不是他们不忠诚,实在是这股味道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生理极限。
    就连季绝尘,这个面对一切都能面不改色拔剑就砍的剑痴,此刻也默默后退了三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鼻翼在微微翕动,那是他在努力用嘴巴呼吸而不是鼻子。
    陆仁也捏住了鼻子。
    他站在距离两名魂圣数米远的地方,用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鼻翼,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
    “你们两个要不要脸了?当著別人的面释放,这么不讲卫生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非常冷静,同时还在心中默默计算著刚才那一轮交锋的数据。
    这两个邪魂师虽然是魂圣,但精神力比自己要低得多。
    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灵渊境,而这两人的精神力水平,充其量也就相当於灵海境罢了,距离灵渊境还有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咒言术的生效程度取决於双方的精神力差距,差距越大,效果越强,反噬越小。
    而且他们的抵抗能力,比季绝尘差得太远了。
    季绝尘被“拉屎吧”命中之后,虽然也控制不住生理衝动,但他至少还来得及衝进厕所关上门,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而这两个邪魂师魂圣,从咒言生效到防线崩溃,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
    同样都是修为高於陆仁的目標,抵抗力的差距却如此悬殊。
    这其中,应该是意志力的差距。
    季绝尘这个人固执得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认定的路就会走到底,从不怀疑,更不会退缩。
    他的剑意就是他人格的延伸,纯粹、专注、寧折不弯。
    这种级別的意志力,即便是咒言术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彻底击垮。
    而这两个邪魂师,靠吞噬他人的怨念,灵魂之类地修炼,走的是一条扭曲的捷径。
    他们的力量来得容易,意志却像被虫蛀过的朽木,外表看著粗壮,內里早已千疮百孔。
    一旦遇到直接作用於意志层面的攻击,便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