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陈柯的生活短暂地恢復平静。
    两只昆虫不知是不是因为魔血的原因,即便什么都不喂,也依旧活蹦乱跳。
    蛾蚋维持著宿醉的状態,幽灵蛛则在黑暗中蛰伏。
    陈柯倒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安排,只是没事看下盒子,確认两只小东西还活著就行。
    海伦娜依旧维持著修道院的习惯,每天上午10点都会按时祷告,只是主体对象换成了他,整体状態还算正常,倒也不用担心。
    哈珀也已经与艾拉·特纳完成接洽,后者震惊於前者血族之主的身份,並为此与旧金山一家中型医院达成合作,每周购买定量乾净血液。
    莉莉安·兰科斯特暂时没发现接触那位罗斯柴尔德的机会,让他静等消息。
    布鲁斯已经制霸了丹尼尔街一半商铺,隱隱有了地头蛇的势头,与他通话时也多了几分底气,过去的卑微彻底不在,只是目前为止,再没有为他提供过“客户”。
    食尸鬼的消息渐渐平息,似乎有人刻意压制著。
    因为有人发现,他们在推特和短视频app里看到的,一些堪称悽惨的下水道鼴鼠人照片,一般不过十分钟,就会因“违反社区规定”被刪除。
    明与暗,人类与魔鬼。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周四。
    陈柯同往常一样,与客户聊著天。
    忽然,聊天窗口弹出一道消息,来自堪萨斯州南部。
    大卫·米勒。
    陈柯想起了这位警察的信息。
    上次联繫时,对方还在追查一起邪教徒绑架女学生的案件。
    他点开聊天窗口。
    大卫:嗨,陈,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陈柯无声轻笑,打字回覆:当然,米勒先生,你可是我最优质的客户之一。
    大卫:你同样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股票经纪人。
    陈柯心有所悟:看起来,之前的案子,结果不错?
    大卫:哈哈哈,你果然猜到了,是的,按照你的提示,我们找到了那群撒旦信徒,还和他们发生了枪战,你绝对想不到,那是群什么人。
    陈柯顺著对方的语义问道:愿闻其详。
    大卫:哎,十几个投资失败的镇民,两名学校老师,还有一个加拿大来的小资本家,这群傢伙把那个邪教当作精神支柱,彻底被洗脑了,我们不得不击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大卫:不过好在,那些学生大部分都还活著。
    大部分活著,也就是说,小部分已经没了。
    陈柯听懂了弦外之音,却未多说,而是道: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专程道谢?
    大卫:有一部分原因,哈哈,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你拿拿主意,作为回报,我会把这次奖金的二分之一拿出来,买你推荐的股票。
    陈柯嘴角微勾:说说看。
    美利坚中部。
    堪萨斯州南端的一座城镇,警局。
    年近半百的禿头白人警察坐在电脑前,喝了口全糖可乐,一边皱眉一边挠头,组织著接下来的语言。
    “你说,该怎么问?”
    他看向一旁的短髮中年女警察。
    “呵呵,大卫,你真的想寄希望於一个远在千里的,股票经纪人身上?”
    女警对著老同事轻笑著调笑一声:
    “还是个华夏人,即便他脑袋不错,总不能隔著大半个美国驱魔吧?”
    大卫·米勒对此不以为然:
    “那倒不至於,不过试试也不吃亏嘛,这傢伙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傢伙之一,万一能帮点忙呢。”
    “那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要给他搬个好市民奖?”
    中年女警笑意不减,对老伙计这种急病乱投医的表现很新奇。
    大卫·米勒不再理她,开始发送自己刚组织好的话。
    大卫:陈,我记得你是华夏人,你信教吗?
    陈柯笑了笑,直接道:实话讲,一般是別人信我
    大卫:好吧,那我换种问法,你现在是在洛杉磯对吧?那你应该听说过,食尸鬼吧?
    大卫:就是你那边最近传得很开的事。
    陈柯眉头微挑,当即打字道:听说过,但警局那些人都说是假新闻,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卫: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东西吗?
    大卫: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一名警察,你打死的犯人消失在停尸房,並且看班的警员被活生生咬死,你觉得,应该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做的这件事?
    虽然隔著屏幕,但从这几行字中,陈柯能感受到老警员的忐忑。
    一方面应该是怕自己的话引起嘲笑,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对话中內容的悚然。
    一股莫名的预感浮上心头。
    陈柯打字问道:你是说,你们打死的那些邪教徒尸体,消失了?还有人被咬死?什么样的牙齿痕跡?
    对方发过来两张局部图。
    一张是位於脖颈部位,血肉淋漓处打了马赛克,但伤口边缘,能够明显看出一排熟悉的牙印。
    人类的齿印!
    另一张是位於大腿处,同样的痕跡。
    食尸鬼出现的概率,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高得多!
    陈柯目光微凝。
    这个世界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了新的底层规则,但人类却不会。
    可以预见的,这东西很快就会成为,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都必须面临的现实困境。
    陈柯快速敲击键盘,帮助老警员“分析”道:
    假设1,对方是一名恋尸癖患者,或者其他某些变態种类,那么他们偷走尸体及已经达到目的了。
    假设2,带走尸体的是某些生物实验组织,那么即便被人发现,到了需要杀人灭口的程度,留下的尸体,也不该是这种情况,更何况看守人也有枪,这不符合常理。
    假设3:邪教徒组织还没被抓完,他们想製造一些恐慌?但这又与他们此前的行为相悖,撒旦信仰者本身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多此一举暴露自己,那他们的黑色弥撒不就永远也办不成了?
    堪萨斯州城镇,警局。
    女警员看著屏幕中依次弹出的句子,调笑的神色无声消失,转为凝重。
    大卫·米勒看完回答,下意识瞥向她,脸上升起一抹古怪之色。
    “算你有能耐,別看我了,让他说下去!”
    中年女警眉头倒竖。
    老警员嘴角微勾,又在看向屏幕瞬间转为凝重。
    大卫:你的意思是?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这个过程有些漫长,漫长到两位警员都有些急躁。
    终於,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陈柯:很简单,按照福尔摩斯推理法,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都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