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小鸡鹰,刚刚上手就敢在手上站立,两片翅膀微微耷拉著,保持著一定的警惕应激状態。
    脯花、肋下的羽毛羽色,全都显露在了林野的面前,看得可比裹在鹰褂子里清楚多了。
    这是个红色底儿,伴隨著细密黑色斑纹的脯花羽毛。
    不少细密的黑斑羽毛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了肋下软羽的边缘。
    背部羽毛质感也非常不错,没有那种常见窝底子老么吃不饱导致的羽毛压力纹。
    从浑身羽毛的质感跟色系来综合判断,这只袖珍鸡鹰个头小,也不一定是窝底子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它本身就是基因变异,或者其他可能性。
    林野单手抓著拴鹰的五尺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伸手去触碰小鸡鹰。
    这傢伙起初几下还挺牴触,有些不安地挣扎,但是经过几次『骚扰』之后,慢慢发现林野好像不会伤害它,后面再摸的时候,很快就脱了敏。
    过了一会儿,外屋地中午饭做好了。
    “小野,栓柱,出来吃饭!”大姐林秀招呼一声。
    “哎!”林野应了一声,单手架著小鸡鹰就出了屋。
    “逮到鹰了?这是架鸡鹰,咋看著个头这么瘦小?”林秀看了一眼林野架在手上的鸡鹰,有些意外地问道。
    林家以前几辈人都训鹰,家里孩子对这玩意儿都不陌生,林秀是认识鸡鹰的,但第一次见这么小的个体。
    “嘿嘿,早上我跟栓柱去河边下自落网逮鷂子,意外逮到的!这小鸡鹰可是个宝贝!”林野美滋滋地说道。
    “行行行,宝贝就宝贝!先吃饭,吃了饭再摆弄!”林秀撇嘴絮叨几句,將饭碗跟乾粮端到了桌上。
    中午吃饭,林野都是单手解决的,另一只手架著小鸡鹰。
    在桌上,跟一家人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小鸡鹰耷拉著的两侧翅膀,就收起来了大半儿。
    看到这一幕,林野心情更舒畅了。
    普通鸡鹰,翅膀挎刀的应激状態,至少得熬一两个大夜才能收拢起来。
    这只小鸡鹰脾气明显小很多,这才下网几个小时,膀子都能收拢齐了。
    吃过了午饭,林野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带上栓柱就出了家门,小鸡鹰被林野用鹰褂子又捆了起来,隨身带著继续做前期的扁鹰亲和训练。
    哥俩就在河边的小树林堤坝上,耐著性子一直守到了傍晚。
    天黑之前,下老摆胸的那副自落网,又逮了一只花毛细胸(雀鹰的雄性),被林野毫不犹豫放掉。
    明天不打算来了,所以林野跟栓柱收了布置好的两套自落网。
    在走到第二套自落网边上准备收网的时候,林野看著地上的脚印儿微微皱眉。
    “栓柱,你抬脚我看一眼鞋底!”
    “啊?咋了?”栓柱应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鞋底。
    橡胶轮胎裁剪后製作的鞋底,花纹很有辨识度,地上的脚印,不是栓柱踩的。
    林野微微皱眉,沉声道:“自落网这边,白天有人过来了!这脚印儿看大小,应该是个男人的脚,但是没动咱们自落网的东西!”
    “说不定是来河边閒溜达的村民呢!很正常!这自落网,普通人也用不著,没必要捣乱!”栓柱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话也没啥毛病,这个年代的山民,还是蛮讲究的,不是自己的网具不碰,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哥俩归拢了自落网,带著拴了一天的诱子回了家。
    这四只麻雀,都已经没啥活性了,拴著一条腿儿在小鹰拐子上倒吊著,奄奄一息。
    林野直接处死麻雀,给家里的小花鹰餵了一顿饱食儿。
    有了这只袖珍鸡鹰,林野就没必要再留著那只逮了一百多鵪鶉的小花摆胸了。
    趁著现在还没来寒流,给它顶上两天饱食儿,放生之后不影响它迁徙去南方过冬。
    收了自落网回家吃过了晚饭,林野跟栓柱回屋简单地商量了几句。
    林野:“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俩得轮班收拾这只小鸡鹰了!爭取最短的时间,把它给训出来,然后去放鹰继续挣钱!”
    “啊?要熬鹰吗?我帮你熬!”栓柱听到要训这只鸡鹰,迫不及待地应道。
    “一个人肯定扛不住,咱俩倒班来!”
    “嗯,你说咋弄,我听你安排!”
    “今天晚上,我熬到两点,你接我的班到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再从六点半,继续举架到中午。
    你上午没事儿就补觉休息!下午睡够了换我!然后晚上我继续举架,重复这个时间安排!!”
    栓柱听完挠挠头:“要不然,你到十二点或者一点?我觉少,你多睡会儿!”
    “也行,那就到一点!晚上我把么妹儿抱到东屋炕上让大姐搂著,咱们哥俩在西屋炕上睡!”
    “行!”
    短暂商量之后,哥俩就定好了整夜熬鹰的计划,爭取將这只小鸡鹰早点训出来,好让它下地干活儿。
    很快,屋里就点起了油灯,林野坐在椅子上,单手架著鹰,开始了熬鹰照灯花的第一天。
    栓柱吃饱之后,回家了一趟,给大黄带了今天的口粮,餵饱了狗子,很快又回来了。
    洗了脚丫子就上了炕,九点之前跟林野閒聊顺带著作伴一起熬鹰。
    等困意返上来了,栓柱翻身睡了过去。
    林野就这么一人一鹰,在点著油灯的房间里继续呆著。
    林野时而起身架著小鸡鹰走几步,时而来了兴致將它扁在手里呆上半小时,时刻跟鹰保持亲密的接触。
    再看这架小鸡鹰,前半夜反应还算正常,翅膀微微耷拉,被人轻轻触碰就会躲闪,甚至挣扎著忽闪几下翅膀啥的。
    等过了十一点,林野將它从手里放开束缚重新站起,小傢伙微微抖了抖毛,眼睛两侧的短绒毛竟然都舒展开了。
    “擦!竟然开脸了!进度够快的啊!”
    林野小声自言自语几句,看到小鸡鹰的状態表现很高兴。
    这傢伙性子真小,竟然第一个大夜都没熬完,就逐渐脱敏,对人没那么惧怕了。
    林野架著小鹰又熬了两个小时,来到了跟栓柱约好的半夜一点钟。
    东屋掛钟敲响了报时,林野轻轻推了推还在旁边呼呼大睡的栓柱。
    “栓柱,起来换班了!”
    “啊!”栓柱立刻睁开眼睛,很快翻身坐了起来。
    “具体,我需要怎么做?”栓柱清醒之后,好奇问道。
    林野將笼袖套到他的胳膊上,然后把五尺子在栓柱的指缝里绕好。
    “你就这么架著鹰就行,坐著累了,就起来溜达几步,如果小鹰想睡觉了,你就伸手摸一摸它的前胸跟后背的羽毛!”
    林野给栓柱简单示范了一遍,並讲解了其中关键的手法动作。
    “行,我知道了,你睡吧,早上换我的班儿!”
    交代好工作,林野上了炕,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