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洞府外,眼前,並非瑶池的仙山云海,而是笼罩在紫霞中的连绵峰峦。
    风格迥异的建筑,依山而建,天空中时有修士驾驭神虹飞过,服饰各异,男女皆有,绝非瑶池景象。
    更远处,天穹之上,星辰的分布,都与他记忆中的北斗星域有著微妙差別。
    无始呆呆地看著门外截然不同的天地,半晌回过头,眼神复杂无比。
    “简直是神跡啊,你,把我带到了多少年后?”
    许尽欢算了算,不確定道:“具体不太清楚,大概十一二万年,或许更久?”
    “十几万年?”无始喃喃重复。
    纵然他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个数字衝击得有些失神。
    他走到门边,伸手接住一缕紫霞灵气,任其在指尖繚绕。
    “难怪,天地法则似乎沉寂了许多,这就是未来的北斗吗?”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偷渡时间长河,来到未来岁月!”他大步走回许尽欢身边,盘腿坐下,兴致勃勃。
    “快,跟我讲讲,这个时代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对手?我们瑶池……还在吗?西皇塔呢?既然是未来,我可曾证道成帝?”
    许尽欢看著眼前这位瞬间適应了“穿越者”身份、甚至开始兴奋起来的无始大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大概能猜到,等无始知道他曾经的故事,会是什么表情。
    自己算不算,干涉了一片古史?
    这次,好像玩大了。
    无始兴致勃勃地嚷著,大步流星就朝洞府外走去,准备好好看看这十几万年后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过门槛。
    “嗡……”
    自身存在根基被动摇的感觉,骤然袭来。
    无始低头,看向手掌边缘,竟开始变得透明、虚化,仿佛隨时要化作光点消散。
    不仅如此,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排斥他,要將他重新分解归入大道之中。
    他瞬间明悟,收回脚步,退回洞府之內,那种虚化与排斥感立刻退去,身躯重新凝实。
    “这样吗,我非此世之人,乃是经由你这个媒介,方能短暂存续於此方时空。”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我不能离你太远。否则,便会如同无根之萍,被岁月长河冲刷抹去。”
    “我说,许道友……”无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嫌弃,“维繫这点联繫,就耗成这样,这怎么能行?”
    许尽欢刚喘过气,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哥,我跨越时空把你从十几万年前捞过来,差点把自己抽乾,你还嫌我弱?
    跟你这种先天圣体道胎的怪物比,狠人大帝证道前,也没你这么猛吧。
    没等许尽欢反驳,无始已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罢了,相逢即是有缘,况且是你將我带出来的,总不能让你这般弱不禁风,平白辱没了我这未来天帝同行者的名头。”
    话音刚落,无始並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点神识之光,自他指尖迸发,没入许尽欢的眉心。
    许尽欢浑身一震,只觉得一段玄奥无比的经文,涌入他的识海。
    他连忙凝神消化,哪怕只是粗浅理解最外围的一层奥义,也让他心神剧震。
    经文起首,恢弘博大,內蕴先天之精,阐述五臟神祇之道,孕育不朽神性,这绝非寻常古经。
    《西皇经》,道宫卷,四极卷。
    “瑶池的基础法之一,我小时候翻过,不过我不走这条路,留著也无用,送你参详参详。”
    无始拍了拍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颗大白菜,而不是一部足以让整个北斗腥风血雨的帝经。
    许尽欢:“……”
    北斗修行界有言,《西皇经》道宫卷,为道宫秘境最强帝经心法。
    现在,瑶池的不传之秘、西皇母开创的至高帝经,就这么被无始像大白菜一样隨手送给许尽欢了。
    这位年轻的大帝,行事风格未免也太壕无人性了。
    “快別愣著了,赶紧带我好好逛逛你们这时代,这紫霞氤氳的,是你们门派的特色?”
    “逛逛可以,”许尽欢强调,“但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別离我超过……百丈距离。第二,別乱来,別见什么都想拆拆看。第三,別跟人说你是谁。”
    “行行行,知道了。”
    无始满口答应,心思显然飞到了九霄云外。
    ……
    北原,王家大殿,殿宇巍峨,气派非凡。
    当然,王家的底蕴与那些圣地世家相比,尚显单薄,他们根基在北原,祖上只出过几尊圣人,族中镇压气运的,也不过圣兵而已。
    但那是从前了,如今不同了。
    王腾横空出世,如彗星划破北原万古长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因为王腾的缘故,其父王成坤在两年半前,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王家的族长之位。
    族中那些曾经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老辈人物,在王腾这三个字面前,尽数偃旗息鼓。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
    这句话,王成坤每隔段时日,都要说上一遍。
    起初还有人觉得他太过张扬,可渐渐地,当王腾的战绩一件件传回北原,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教主级人物一个个败在他手中,这句话便成了整个王家的口头禪。
    “我族王腾,有大帝之姿!”
    提起北帝王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足两岁,有仙鹤自九天之外飞来,负其入云端,归来时,得乱古大帝传承,已是脱胎换骨。
    五岁,与蛟龙共舞於北原寒潭,赤手缚蛟,惊退群妖。
    七岁,孤身闯入古神湖,得金色古战车。
    九岁,勇闯古帝山,带回乱古帝符与天帝圣剑。
    十二岁,坠入神凰洞,以不死神凰血淬炼肉身,生生修出第二性命。
    此后,少年成名,游歷东荒。
    旁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寻到的九秘,他走一遭便得了“前”字秘,神话时代九秘之一,修炼元神,趋吉避凶,尽在掌中。
    再后来,他化名狼神,二十余岁的年纪,便已无敌於北原年轻一代。
    多少修行数百年的教主、宿老,在他面前都撑不过数个回合。
    武道天眼,洞彻虚妄,四象真灵环绕周身,將他衬得如同一尊行走於世间的少年天帝。
    世人皆嘆,这等人物,简直是为证道而生。
    古之大帝復生,也不过如此罢了。
    殿门大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过门槛,步入大殿。
    殿中的族老们纷纷起身。
    来人一袭玄衣,面容俊朗,眉宇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四象真灵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青龙盘踞,白虎低伏,朱雀敛翅,玄武沉渊,將他衬得如同一尊天帝临尘。
    王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