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陈风一人解决掉两只狐妖后,眾人譁然。
    在场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妖魔,以前只是听说过妖魔的可怕,从没切身感受过,好奇心很重,恨不得近距离观察一番。
    “我滴乖乖,这么大。”
    “妖魔真那么可怕吗?我怎么感觉这两狐妖除了大些,跟普通畜生没什么区別啊。”
    “现在都死了你能瞧出什么来?要是狐妖真像你说的那样,能被传得这么邪乎吗。”
    “兄弟厉害!”
    “佩服佩服。”
    “......”
    议论声、讚嘆声不绝於耳。
    而每当有人问起姓名时,陈风只是隨口搪塞过去,或將话题引向別处,引到狐妖身上。
    马屠山扫了一眼房內两具狐妖尸体,顿时明白什么好处都捞不著,就想著离开。
    离开时,他见还有人想留下与陈风结交一番,又看到陈风那名利双收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道:
    “依他所说,这狐妖可是能化形,能偽装成正常人的模样。”
    “说不定客栈还有別的狐妖藏著,我劝你们都回去看好自己的人,不要被顶替了都不知道。”
    说罢,马屠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风正想著怎么开口让大家散去,就听到马屠山此话,心中讚嘆一句“好助攻”,立马附和道:
    “是啊是啊,別看现在是两个狐狸模样,一开始这两妖物,可是偽装成正常客人要与我换房。”
    眾人闻之色变,警惕地打量周围的人,生怕妖魔混入其中。
    然而大家不过萍水相逢,摸不清底细根本无法判断,於是连忙散开,回去找熟人抱团。
    陈风摁住了某个正要离开的人的肩膀,正是客栈小二,赵二。
    陈风吩咐道:“刚好你也在,留下帮我收拾收拾房间。”
    然后塞了一点碎银过去。
    赵二面容僵硬,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接过银子:“是。”
    这个夜晚註定难眠。
    没人敢打包票说狐妖仅有两只,他们只能確定自己同伴正常,而无法確定其他人是否被魅惑。
    於是眾人內心警惕无比,都像在野外一般,安排人轮流守夜。
    地铺上,赵二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恐惧在心头环绕,脑海里全是血液喷洒,溅满墙壁的画面。
    “掌柜,我睡不著......”
    “別吵吵,能让你跟我睡一屋已经很不错了,再吵就把你轰出去,让你跟厨子睡去。”
    “不要!”
    赵二面色骤变,掌柜好歹以前是个剑客,在旁边有安全感。
    虽然厨子跟打手在一块,但赵二觉得,还是掌柜更靠谱些。
    沉默片刻,赵二还是忍不住开口:“掌柜的,我怀疑那个客人是狐妖顶替的。”
    “哪个?”
    “杀狐妖那个。”
    床上的掌柜翻了个身,语气不悦:“你这不是扯淡吗?”
    赵二声音压得极低:“我猜,那个客人只杀了一只狐妖,咱们现在看到的,是剩下的那只!”
    阴森森的一句话,让躺在床上的掌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別胡思乱想。”
    “这哪是胡思乱想!”
    话到此处,赵二便开始条理分明地分析起来:
    “你还记得他刚来那会么?腰间悬著把剑,我当时还动了歪心思被你骂一顿。”
    “嗯。”
    “带著剑,想必是个剑客,我今日给他清扫房间时,也確实看到其中一位狐妖是死於利剑穿心,但......”
    一抹恐惧浮现在赵二眼中。
    “但另一具尸体的脑袋碎得稀烂,像是被活生生捏爆的!”
    “我当时听到动静上楼,就看到那个黑色斗篷的狐妖倒在地上,然后『啪』的一声,屋里头有血液爆开,你应该也看到了,一墙的血。”
    掌柜:“这能说明什么?”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赵二直起身子。
    “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確的,那位剑客,先是一剑刺穿了一只狐妖,却被另一只捏爆了脑袋,现在活著的就是偽装成剑客模样的狐妖!”
    “可是......不是说狐妖擅长魅惑,不善搏斗吗?怎有力气將人脑袋捏爆?”
    “你信这种传言都不信我?你见过活的狐妖吗?你跟狐妖打过吗?狐狸这种东西可精了,搞不好就是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用来迷惑人。”
    赵二言之凿凿。
    “那你的推理有证据吗?”
    见掌柜执迷不悟,赵二恨铁不成钢:“你当掌柜这么久怎么连这点眼力见都没培养出来。”
    掌柜:“???”
    好耳熟啊这句话。
    掌柜忍不住反驳道:“那两具尸体我也看过了,分明就是狐狸,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该有一具是人才对。”
    “狐妖连自己都能偽装,把一个死人偽装成死狐狸,有这样的能力很难接受吗?”
    “这......”
    “如果他真没问题,那为什么没脑袋的那具尸体,可是一点剑伤都没有!”
    “这......”
    “你就没发现,刚才与那人交谈时,每当问他来自哪、问他姓名,他就老是转移话题?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这......”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赵二边说便復盘,眼里精光愈发明亮,觉得自己已经掌握真相。
    掌柜哑口无言,陷入沉思。
    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几次张开嘴,却吐不出一点话来,因为他清楚,赵二列举的都是事实。
    难不成真如赵二所说,那位少年已经被狐妖顶替?
    那狐妖偽装成客人留在客栈,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掌柜脑袋乱成一团麻,这下,客栈里又多了一个失眠的人。
    而此时的陈风,並不知道有两个男人因他彻夜难眠,他反而睡得挺香。
    淬腑境圆满的超强感知,能让他在有东西接近的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人靠近,一律当送钱来的;狐妖靠近,一律当送阅歷来的。
    陈风一夜美梦。
    ……
    ……
    翌日,陈风醒来。
    胸前的伤口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痛感完全消失,不会对战斗有太大影响。
    在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的目光中,陈风又在客栈呆了一天。
    確认自己完全恢復才离开。
    离开客栈时,陈风察觉到,掌柜以及店小二佇立门口,目送他远行,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多年后,陈风成了赫赫有名的妖魔猎人,当別人问起他,妖魔无用,为何还乐此不疲地猎杀时。
    陈风会如此回答:我还依稀记得,第一次斩杀狐妖时,乡亲挥泪送別,泪水几度模糊眼眶的场景,或许这就是杀妖的意义所在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陈风花了笔钱,混进了个商队,隨商人一起回平城,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傍晚才抵达。
    令他意外的是,一路上他並没有看到李家的凝气境,就连淬腑境也没有,平城的出入口,只有常规官兵把守,做例行检查。
    但以李家的能量,完全可以在其中插入自己的人。
    直到陈风抵达武馆,他才知晓,原来是师父出手,这两天周秉忠上门拜访李家,一坐就是一整天,让李家的几位凝气境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李书贤有安排后手,但都被周秉忠这个大武师给搅和了。
    这把李家惹得恼怒,却又不敢翻脸,最多出言威胁两句,扯漕帮的大旗想要镇住周秉忠。
    不过没什么效果。
    只要漕帮不派人来,他周秉忠就是平城唯一的大武师。
    龙行武馆。
    “多谢师父。”
    陈风躬身行礼,真情流露,早知道师父这么银翼,他就不在外边折腾了。
    不过杀狐妖赚几千阅歷也不错。
    周秉忠点点头,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风神情一征:
    “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