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所,大堂中。
    一眾官差都自觉退下,只余钟玄与卫崢二人。
    茶香四溢。
    “钟大人,尝尝我这青州紫毫滋味如何?”
    卫崢呵呵笑著,一边品茶,一边与钟玄閒聊。
    “咱们漕运所的好处,日后你呆久了自然有所体会,老弟虽说年纪尚轻,但在这衙门里比老哥哥提前多呆了几年,也有了些心得,老哥哥不妨听听。”
    “这一州四府的漕运,说简单也简单,却也没那么容易。”
    “除了伺候好几位镇河使之外,关键在於漕帮。”
    说话间,卫崢就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漕字。
    “咱们是官,自然不惧他们,可漕帮毕竟管著万千號人,若是用好了,就能省事很多。”
    钟玄微微眯起眼睛。
    漕帮是个统称,“漕”代表的是漕运,“帮”代表的则是江湖帮派。
    可別小瞧了。
    庆国商货万千,其中七八成都是走得漕运,不论是官家调粮,还是商户的物资运输,涉及到的宝物金银完全无法计量,而这些都离不开大大小小的漕帮。
    只要靠著运河吃饭的帮派都能被称作漕帮。
    而永寧府境內的漕帮尤为厉害,其老帮主是个梟雄,在百年前统一了两府的小帮派,组建起了一个涉及数百里河道,手下縴夫、脚夫、帮眾何止过万的巨型帮派。
    大到甚至连永寧府的各大衙门都与漕帮交好。
    庆国太大。
    官府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管不完的,所以江湖上的各大帮派就成了最大的助力,放在永寧府地界,漕帮等少数几个大帮大派在城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从前就曾听闻,白沙河的沙帮老帮主想要加入漕帮,结果却被拒绝。』
    钟玄想起曾经听过的传闻。
    要是当年成了,那石风沙或许就不是沙帮帮主,而是漕帮白沙分舵的舵主了。
    钟玄心中暗自思忖。
    漕帮当然重要。
    可卫錚为何会对自己说这些?
    交浅言深。
    他与卫崢才见面不过几次而已。
    卫錚可不是单纯的少年,行事颇为老练,今日之言明显有些过,完全不似一个为官十数年之人的行事作风。
    除非......
    “看来这卫崢与漕帮的关係有些不同寻常吶。”
    钟玄没有点破。
    能升官的,谁没点特殊背景?
    卫崢隨后又与钟玄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站起身。
    钟玄:“卫大人这是要出去巡查?”
    卫崢嘿嘿笑了笑:“说出来不怕钟大人笑话,老弟我是想著回去备考的。”
    “......”
    钟玄无言。
    这漕运所当真是清閒。
    不过从方才卫崢言语中不难听出,漕运一事利益极大,並未南镇河司独管,府衙、漕帮,甚至还有各大商行都有纠葛,正因管不下来,所以才变得清閒。
    卫崢郑重其事的道:
    “钟老哥,咱们这举人身份想要升官终究是太难,与其在这里不拼命,还不如考个进士更实在。”
    “有理。”
    钟玄点头。
    庆国並不禁止入仕的官员参加科举。
    但一般来说大多都是些上任时间不长的年轻官员,而且至多考个一两次也就放弃。
    会试与乡试大不同,参考的是整个庆国的顶尖人才,强力安利《万象真仙》!直达精彩。而且武道一途不是靠著时间磨就能越来越强,实际上,不进则退才是常態。
    到了会试,即便是文举,武道占比也会变得很大,变数也就很小,有多少本事,考个一两次差不多就能確定。
    虽说钟玄也晓得不少衙门里的官老爷都在暗中备考,却也没想到才第一天上任就被自己遇见。
    望著空荡荡的大堂。
    钟玄心情大好。
    “確实是个好地方。”
    “庆国会使三年一轮,一般在乡试结束一年后开春的时候考,所以又被称作春闈。”
    “即便是文举,至少也要练筋武夫才有资格参加。”
    钟玄听到卫崢所言,也觉得是个极为不错的路子。
    事实上。
    这般做的官员並不在少数,不过多是七品之下的“小官”。
    若是都到了六品,那除非是能入二甲,否则就不太划算。
    个中计较便因人而异。
    钟玄身负万象更新之命格,苟在漕运所里安稳修炼提升武道境界正是上佳之选,如今又有了接引法,足够一路练到三大练,到时候再去参加会试便能有足够的把握。
    只要能入二甲,最差都是六部主事。
    正六品的京官!
    若是能成为状元、榜眼或者是探花,那就更不得了,日后入阁也不无可能。
    在朝廷里,起点很重要。
    据钟玄所知。
    进士之间的聚会,举人是没资格进的。
    钟玄很快摒弃了这些杂念。
    他並非如卫崢这般明目张胆,而是带著漕运所的手下沿著白沙河走了十里,一直到了酉时点卯的时候才回到自己家中。
    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就不能太过隨意。
    钟玄老老实实的做完了差事,这才开始练功。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
    “道者,有而无形,无而有情,变化无测,通神群生......合道生一,则长生不死,羽化升仙。”
    钟玄心里浮现起羽化接引法的口诀。
    正如崔白所言,筋骨不开,无法修炼接引法。
    呼吸法,只以口鼻呼吸,吐纳之量终究有限,可接引法却能五心向天,周身所有细胞均可吐纳。
    甚至练到极其高深处可天我为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如此,对肉身的要求也极高,只有到了练筋之后方才能尝试。
    “应是不远了。”
    钟玄感受著体內蓬勃的力量。
    他如今已经练成金骨,踏入练骨后期,再进一步便是练筋。
    这一步,师兄郑岳可是卡了足足数十年。
    当然。
    这也是因为曾受了暗伤的缘故。
    钟玄虽年纪大了些,但精神气<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根骨更是远胜过郑岳,若无意外,突破练筋並无太多问题。
    .......
    ......
    转眼一月过去。
    漕运所里没有太多新鲜事,钟玄也很快就適应。
    这一日。
    钟玄正在衙门里闭目吐纳,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漕运所见到的那年轻人孔鹏。
    孔鹏来不及喘气:“钟.......钟大人,丁大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