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扇门,驾驶室內的气氛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宽敞的操控台前,站著一群穿著锦澜號高级船员制服的男人。
    他们脸上没有慌乱,手里端著装配了消音器和战术手电的自动步枪,枪口斜指著地面。
    领头的是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外面群情激愤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为了確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防止船上可能存在的玩家用磁场察觉到驾驶室的异样。
    他们在登船前,就在外面將真正的船长和驾驶团队全部处理乾净,换上制服堂而皇之地接管了这艘海上巨兽。
    他朝旁边的手下扬了杨下巴。
    走廊里,拍打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音,那扇紧闭著的隔离门忽然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人群先是一愣,隨即想要涌进去討个说法。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子弹击中舱顶的金属管道,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最前面几个叫嚷得最凶的人瞬间僵在原地,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连退了好几步。
    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驾驶舱里鱼贯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乘客。
    墨镜男单手提著枪,慢条斯理地走到人群面前,目光像是看牲口一样扫过那些惨白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这艘船的临时船长。”墨镜男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刺骨,“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带走一个人,你们应该认识他,他叫周宴清。只要我们能把他安全地带走,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
    墨镜男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森冷:“当然,为了防止你们当中有些不守规矩的人搞小动作……现在,所有人双手抱头,排好队,去四层的剧院大厅。谁要是敢中途乱跑,或者试图反抗,我不介意把他丟到海里餵鱼。”
    枪口逼迫下,所有乘客像待宰的羊群一样,顺从地双手抱头,在武装分子的推搡下顺著楼梯往下走。
    林也和苏念混在人群的中后段,苏念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虽然是个聪明的法学生,但这真枪实弹的恐怖场面,依旧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生活经验。
    林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紧张,脚步平稳地跟著队伍移动。
    他的目光在那些武装分子身上不动声色地掠过,战术动作规范,握枪姿势沉稳,眼神警惕,显然是一群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僱佣兵。
    四层剧院大厅原本是锦澜號上最奢华的娱乐场所,穹顶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猩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呈扇形排列,足以容纳近千人同时观看演出,此时,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人群像被驱赶的羊群般涌入大厅,抽泣声、压抑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恐慌。
    林也跟苏念顺著人流,走到中后排的一个角落坐下。
    剧院的几个主要入口都被武装分子把守著,那个戴墨镜的头目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里面不时传出其他小队匯报情况的沙沙声。
    “主餐厅控制完毕,231名乘客。”
    “六层赌场,462人。”
    “甲板巡逻组,没发现漏网之鱼。”
    “……”
    锦澜號载客量惊人,这群僱佣兵有著周密的计划,將全船两三千名乘客分割成了几个大型区域进行分別看管。
    林也的目光看向右前方,那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微微转过头,是裴晓。
    对方没有表现出错愕,应该是早就用磁场发觉了林也。
    借著周围嘈杂的声音和乘客身体的遮挡,裴晓將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脑袋向后仰了仰。
    “你怎么在这?”
    “陪人参加活动。”
    裴晓看了一下林也旁边的苏念,迅速把话题切回正轨:“情报科的消息出错了,他们说截获了一份暗网的委託,有一小股僱佣兵想上船绑架周宴清。分部以为只是普通的武装劫持,就让我临时和几个萤级玩家偽装成乘客上来兜底。”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对方不仅装备精良,里面还混著玩家。”
    “等会巡逻的人换防,我会找机会偷偷解决掉剧院这几个,你在这里保护好普通人。”
    半个小时后,剧院侧面的那扇木门被推开,两个穿著制服,同样揣著步枪的男人走了进来。
    等墨镜男离开一会儿后,裴晓开始偷偷移动,利用人群遮挡,向那些武装分子靠近。
    机会合適时,他猛然窜出,甚至没看清他的身影,清脆的骨裂声就在寂静的剧院响起。
    他的速度极快,加上二十米的磁场范围,在其他武装分子抬起枪射出子弹前,他的能力“崩象”,就已经让那些武装分子连人带枪碎成粉末。
    “我去外面解决其他人,这里交给你。”裴晓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也是天枢的玩家?”苏念看著对方离开的方向问。
    林也点了点头。
    苏念深吸一口气,既然有官方玩家在船上,局面应该能控制住。
    时间过去了大概十分钟。
    上层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剧院里的乘客骚动起来。
    枪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戛然而止,就在所有人以为交火已经结束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剧院穹顶那盏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玻璃稜柱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穹顶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剧烈,细碎的石膏粉末混合著天花板的涂层簌簌落下。
    下一秒,那盏直径超过五米、由无数水晶稜柱和纯铜支架组成的巨大吊灯彻底脱离了穹顶的束缚,如同陨石般直坠而下,刚好砸向苏念和林也。
    避无可避,苏念本能地转过身,双手死死环抱住林也的腰,將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一秒,两秒。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和巨响並没出现。
    苏念缓缓睁眼,发现那盏吊灯竟完好无损地端放在几米外的空地上,连一片玻璃都没碎。
    她愣了一瞬,感受著林也身上的体温,脑海中猛地闪过林也说过的话,他有女朋友。
    她立马向后退开,整理耳边被压乱的头髮和起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