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某天,张伟还在南极带著专业设备拍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海百合,纷纷扬扬的海洋雪洒下,海百合也在舒展它们的羽状腕足轻轻摇曳,张伟拍了两个多小时后上岸了。
    隨著张伟走向营地,一头帝企鹅用小翅膀滑了过来,它肚皮贴著地面,用小翅膀当桨,一推一推地加速。
    等靠近了张伟就用嘴巴撑起圆滚滚的身体站立,低头髮出一段“嘎嘎嘎嘎嘎嘎嘎~”的叫声,隨后开始上下晃头,晃完头之后它低头看了看张伟的脚,又接著嘎嘎嘎嘎嘎地叫。
    张伟蹲了下来。帝企鹅对他显然不太满意,开始用嘴巴轻轻戳他的肩膀,像是在催促什么。
    最后,张伟被逗笑了,无奈地从自己小挎包里翻出一条鱼放在地上,帝企鹅吞了后又开始“嘎嘎嘎”的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张伟看。
    张伟自言自语道:“鱼都被你吃了,你看,里面没东西了。”隨后把挎包內侧凑到企鹅面前晃了晃,让企鹅看清里面什么都没有。
    帝企鹅歪著头看了看挎包內部,又抬头看了看张伟。它还是跟著他,像一条黑白相间的小尾巴,在他的脚后跟和背包之间来回打著摆转。
    直到张伟一直在营地周围转圈圈,企鹅跟著张伟转了好几圈才意识到这个高大的怪企鹅没鱼了,这才摇摇晃晃去远处的企鹅群跟同伴匯合。
    回到营地的张伟一人做起了奶茶喝,三位部下都休假去了,煮奶茶的时候顺道去扩建的温室里摘了些试种蓝莓。
    稍后,喝奶茶的张伟看向墙上摆的装饰品,那摆著一些化石,那次与海虎切磋后,张伟修復地表环境发现的一些化石。
    有些是菊石的化石,有著泛金光的美丽缝合线,像花纹一样生长在壳上,还有一片岩石上有密密麻麻的角石化石,有大有小,大的手指长,小的只比针大些,全都矿化了在泛著神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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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情不自禁回想起来,落基山脉之战,奥加突破到磁场转动六十万匹的境界,把海虎已死的细胞復活重聚,重新组合成一个鲜活的细胞。
    我也可以吗?
    如果能將这些古生物復活,这是多么美的一件事啊。
    张伟小时候看过一本带插图的精美读本,上面写著某些小型恐龙朝鸟类演化时,一开始的下肢是带著羽毛的,小时候的张伟就幻想著这种神奇的生物飞起来该多么美啊。
    如果我,如果我能將这种已经成为化石的物种復活,这是否意味著生物只要顺从我就好了?演化就是適应环境並改造环境,如果我可以作为环境本身独立存在呢?不需要竞爭,不需要试错,不需要漫长的优胜劣汰,一个物种的存亡只需他的一个念头。
    不可能的。
    张伟一直很知所谓,蓝梦也觉得自己的意志优於一切,连地狱也在用自己的刀替別人做选择。这样做世界只会陷入巨大孤寂的美学中,这也太积极自由了,但或许这就是磁场世界未来的样子。
    应该把选择还给眾生,我知道这很难,尤其是有磁场力量这种惊世力量,但这更能体现自我克制的宝贵。
    张伟把目光从化石上移开,南极窗外极昼的太阳依旧斜掛在地平线上方。
    张伟1996年几乎一整年都呆在南极,和豹豹朋友与鹅鹅朋友玩,顺带记录南极海底,连罕见的冥河水母张伟都曾拍到过照片,发给了白歌看。
    1996年只有少数三段时间张伟不在南极,一次是参加了自己女儿白念的一周岁生日,一次是隱藏行踪前去拜访祝福海虎一家抱了抱还是婴儿的白首男,还有一次是偷偷前往天国与地狱会面,上交一些不太好传输的情报內容。
    1997年张伟还呆在南极,这一年海虎与观月瞳的第二子出生了,叫白次男,但张伟没去祝贺,因为这个时候张伟正在帮企鹅孵蛋。这一年蓝梦的女儿蓝瞳瞳也出生了。
    世界的变化在这一年加速了,世界各地野生的磁场强者越来越多,磁场力量不再是秘密。过去磁场强者只是世界的少数,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有人能一拳炸碎轮船,但现在人太多,已经藏不住了。
    报纸上开始流传模糊的照片:有人在高速公路上单手截停失控货车,有人从十楼跳下来毫髮无伤,有人在夜空中飞行时被镜头拍到。主流媒体还在沉默,但民间的討论已经压不住,各种都市传说、末日预言、人类进化论在发酵。
    1998年,张伟想要去自己记忆中相似的地方看看,蓝梦痛快批了张伟的请假条。
    他只是沿著记忆里那条模糊的路线一路向北,最后在一座有浑浊河流穿城而过的小城停了下来。
    河堤上的梧桐树比记忆中矮了一截,大概是后来新栽的。傍晚时分老人们搬著马扎在河堤上乘凉,下棋的下棋,摇扇子的摇扇子,空气里飘著煤烟、旧楼房墙皮受潮后的霉味和路边摊的味道。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寻不到答案的张伟选择在街边的麵馆吃一碗烩麵,这时候烩麵还是一块钱。麵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每天凌晨起来揉面,手法利落麵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老板切面的时候跟他閒聊,说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厂里下岗的工人多了搞得来吃麵的人都少了。张伟问他以前在什么厂,老板说在纺织厂干了十几年,后来为了响应政策厂子就倒闭了,自己就出来开店了。
    閒聊中,老板感嘆自己儿子还在念书,跟家里也不亲近,以后该干什么自己也不能给他指一条路。
    紧接著是98年的特大洪灾。
    混在人群中的张伟见证了特大洪灾被磁场强者地狱一人所阻止,他像神一样飞到各地再一刀断江,从此地狱得到人民的爱戴,“天国”也登上政坛,地狱政治初具模型,亚洲各国开始公开承认磁场力量。
    这时候张伟是很矛盾的,人类的歷史总是充满了试错、爭吵和商討,一部法律要吵几十年,一种制度要在反覆的试错里找到平衡点。
    那地狱这一刀是否意味著这种敘事本身被取消了。张伟认为人最宝贵的是自主选择的权利,以及承担其后果的尊严,即使那个选择是悲剧性的,是失败的,这也构成了人的核心,而地狱仁慈地剥夺了人应当接受的沉重后果。但地狱確实拯救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也是事实。
    所以地狱与人民之间,只能是单向的庇护与感恩,张伟突然间有些明白“天国”这名字的含义了,地狱是否带著神性的解读才创造天国?应该是有些的吧,一个漫长曲折的共同奋斗故事就变成了机械降神的故事,但降下来的是哪位神我怎么知道呢。
    张伟只是迷茫地感慨著旧时代的终结,再去面对新时代的来临。
    隨后张伟回到美洲的蓝梦组织,陪了白歌一段时间,偶尔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就逗她玩玩,然后再回到了南极。
    从此之后到2007年间,张伟久居南极,雄狮雷文建立雄狮会占据非洲,地狱创立天国雄霸苏联以及亚洲,蓝梦组织是明面上的最强,控制南北美洲、欧洲和大洋洲。
    此期间內,鬼兽王和蝙蝠被蓝梦用创梦者復活,但病毒出於各种原因考量,並未復活。
    在2004年,出乎张伟意料的是,海虎选择让拥有磁场力量的白首男白次男出门闯荡,而白次男加入了雄狮会。
    这是海虎?他以前不是还跟自己討论过孩子上幼儿园的问题吗?怎么会这样放养的?
    原因是观月瞳的身体开始逐渐恶化而海虎不想管儿子了,张伟就这么看著海虎的脸越来越黑,这也算是给张伟一些警醒,然后张伟选择继续呆在南极。
    2007年初,张伟离开了南极,选择去陪伴白歌与自己的女儿,而且这一年自己的女儿白念觉醒了磁场力量,这才是张伟回纽约的核心因素,张伟知道再这么摸鱼摸下去,蓝梦就要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了。
    白念今年將近十二岁了,比海虎与观月瞳的第一子白首男大三个月。
    夜里,张伟独自一人再度踏上纽约的街道。他站在一处街角,看著灯光如酒杯般摇曳、建筑物雄伟林立的纽约。
    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市时,双子塔还是蓝梦公司的总部,街上跑的是方方正正的黄色计程车,人们在便利店门口排队买四环热狗吃。
    现在双子塔依旧是蓝梦公司的总部,但街上的东西已经变了。路灯柱上镶著磁力感应器用来监测街头磁场力量的波动,每隔三个街区就有一个自动报警装置,蓝梦公司的巡逻车遍布街头,科技在这十年间就像磁场强者一样,开始高速发展並雄起,智能设备取代了大部分人工岗位,蓝梦公司的磁场科技从军事领域渗透进了民用市场,就像是眼前磁力悬浮的gg牌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播放著蓝梦公司的gg:不小心觉醒磁场力量怎么办?来纽约蓝梦公司找我就对了!详情请拨打热线.........
    但文明的程度反而倒退了。
    张伟拐过街角,走进了大多数警察都不敢踏入的贫民窟。
    这里曾经是纽约最普通的居民区,有便利店、洗衣房、一家义大利家庭餐馆和两排梧桐树。现在梧桐树被砍光了只剩树桩,上面插著用木棍撑起的头骨。不是一两个,在整条街的两侧,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有些头骨已经高度腐化,白森森的骨面上爬满了细小的裂纹,有些较为新鲜的正在慢慢腐败,头皮还粘在颧骨上,上面有虫在蠕动掉落,让人倒胃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烂、排泄物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张伟原本想吃一顿饭。就是当年自己与明正在临时资料部时期吃饭的那家义大利街边餐馆,名字叫咕嘎咕嘎呱,老板是个墨西哥籍的禿顶男人,肉酱面略带些辣味很合张伟的口味。
    但他凭著记忆走到那个位置,只看到一堆废墟。倒塌的砖墙被熏得发黑,几根烧焦的房梁歪斜著插在瓦砾堆里,招牌断成两截,一半埋在碎砖下面,一半不知道去哪了。废墟里有流浪汉的帐篷,几顶破旧的帆布帐篷围著篝火搭成一圈。篝火上架著一个变形的铁桶盖,上面烤著几串在扭动的活蛆。流浪汉们围坐在篝火边,有人用刀片刮著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有人躺在一张露出弹簧的旧沙发上翻著一本泡过水的色情杂誌。
    这难道是什么废土世界吗,我不就十年没来纽约,怎么变化这么大的?
    或许是张伟衣著乾净整洁,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不属於这里的愚蠢气息,那些流浪汉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警觉,而是像一群嗅到了旱厕味道的大黄狗。
    一个头髮结成毡片的中年黑人从沙发上坐起来,嘴里露出半黑的牙齿:“小哥,这么俊俏,借点钱花花啦。”
    另一个裹著破毛毯的瘦高个白男立刻跟上,他的声音又尖又细:“是呀是呀,破钱消灾嘛。你也不想人財两丟吧?”
    身患侏儒症的一位光头手里转著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喂,这么半夜走在街上,不怕被雷普吗?快脱下来让我看看大小我就放过你呀。”
    还有个满脸疥疮的胖子,眼睛浑浊得不像活人:“对对对!头领,雷普肌无力的老大爷我已经倦了,这次有年轻货色让我先试试毒如何?万一他身上有病,也算我为大家做贡献了呀!”
    张伟看著他们,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我看你们好像也饿了,不如我请你们吃一顿饭怎么样?我请客算了,大家都什么事一边吃一边聊吗。”
    流浪汉们顿住了。
    毡片头髮的黑人接过钱,表情从不怀好意的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妈的,你这傻子想干什么?我在勒索你,你就要有对应的態度!你这样很不尊重人的!我们也是有尊严的!”他把钞票往自己口袋里一塞,凑近张伟的脸,声音压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伟点了点头,用一种有些不安的口气说:“抱歉抱歉,各位大哥。我刚来这,不懂这的规矩。我请你们吃一顿如何?就当小弟的见面礼了,以后你们可要多多照顾我呀。”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是旱厕淘金的大黄狗。
    流浪汉们面面相覷,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怪叫。毡片男人用力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小伙子懂事。侏儒症男人收起螺丝刀,说以后在这一片报我们的名字,没人敢碰你。疥疮胖子说我给你取个威风的外號如何,我最喜欢取外號了!
    一群人簇拥著张伟大呼小叫地穿过废墟,朝贫民窟深处走去。张伟跟在他们中间,偶尔左右看一眼像在认路。
    他们来到一家速食中餐厅。店门口歪著一块霓虹招牌“呱呱咕嘰啪”,光管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地跳,像是带有某种暗示。
    流浪汉头子一脚踹开店门口的垃圾桶,垃圾桶正好踢到了地上一对正在进行原始交流活动的人,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年轻富少和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富少一边骂一边穿裤子跑,少女则光著大半身子捂脸跑了。
    流浪汉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说富少来找未成年搞刺激也不挑挑地方。
    流浪汉们一窝蜂地挤进靠里的大圆桌,张伟跟过去把自己的小挎包放在空位上。他们的消费方式是各点各的炒麵和可乐,毡片男人把菜单翻了又翻,最后要了炒河粉加烤猪肉,侏儒男要了炒饭加量,所有人点完餐才想起来问张伟吃什么,张伟要了盘炒麵。
    等餐的时候张伟好奇问起门口那对男女的情况,流浪汉们对此嗤之以鼻,说这在贫民窟太正常了,有权有势的来找乐子,无权无势的被找,隔三差五就来一个,警察则根本不敢管这片地方。
    中餐和可乐很快端上来,流浪汉们吃相生猛,他们一边吃一边跟张伟吹嘘:“我们流浪汉帮派在贫民窟可厉害著呢,连这里那位有磁场力量的真正强者,我们都跟他搭得上关係。”
    毡片男人用筷子敲了敲张伟的碗边,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难得正经:“你小子有股机灵劲,我看好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儘管跟我们说,这地盘上,没什么我们摆不平的。”他说完晃了晃刚才从张伟那拿的钱,抽出一大半还给了张伟。
    张伟淡淡笑了:“谢谢各位了,话说你这夹袄不错啊,就是有点破了,我给你买件新的如何?我就是想打听一件事,你们帐篷那片地以前的餐馆怎么样了,怎么会.........”
    餐厅在几秒內安静了下来,然后炸了。
    流浪汉们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尖啸,流浪汉们拿著没吃完的炒麵和可乐跑得飞快。
    餐厅老板从后厨帘子后面探出头喊道:“他说了那两个字!!!”然后翻窗跑了。
    “他说了那两个字!那两个绝对不能说的字被他一口气说出来了!”侏儒男嚎叫著夺门而出。
    不到片刻功夫,餐厅里只剩下感到奇怪的张伟。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吗?好奇的张伟用起了磁场力量,轻柔地扫过周围人群的心灵表层。
    张伟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是奥加。
    这片贫民窟的老大曾经在奥加手里侥倖活命,总之他活下来之后就把对奥加的仇恨刻进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块骨头里。连那两个音节都不能说,说出来就会死,这跟小孩子生气没区別,但问题在於这人拥有磁场力量。
    怪不得,夹袄倒过来念就是袄夹,是奥加的谐音。
    张伟没有走,因为他的可乐还没喝完,他在等那群人过来的时间里,又偷偷去柜檯后面给自己续了杯可乐。
    来的人很快到了,餐厅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整片扯飞,咣当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碎成几截碎片。
    一个男人弯著腰走进餐厅,他太高了,进门必须低头。
    张伟看清了他的全貌。一个壮汉,下巴是钢铁的,泛著冰冷的银灰色光泽,边缘与皮肉接缝处露出几颗固定用的螺钉,右臂也是钢铁的,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发出液压活塞般的嘶嘶声。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小弟,把餐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手里拎著球棒、铁链、螺丝刀和几把手枪,怎么还有个拿气球的?谁家小孩来混帮派了。
    纽约贫民窟的绝对帝王。
    布鲁克林疯狗!钢顎!
    钢顎一拳捶碎了张伟面前的圆桌,碎塑料片和木屑飞了一地。他弯下腰,把钢铁下巴凑到张伟面前,手指在墙上抓出五道深沟:“小子,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想选择一个怎样的死?”
    “奥加?加奥?奥加奥加?”张伟试探著说道。
    钢鄂暴跳如雷,他脖颈上的青筋像充气的胶管般根根鼓起,钢铁下巴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而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摩擦声:“我他妈糙爆奥加娘亲再干爆你的石块呀!”
    钢铁拳头裹著一股狂暴的磁场力量朝张伟的脑袋砸下来。
    居然是磁场转动,不是电流推动。张伟微微挑了挑眉,脚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到了钢鄂的拳背上,蹲下歪头用一种观察新物种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奥加怎么你了?”张伟问。
    这头布鲁克林疯狗更疯更狂了,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咆哮还是嘶吼的长啸,磁场力量在愤怒的驱动下疯狂攀升,十二万匹,十四万匹,十五万匹!周围的小弟全部被这股衝击波震飞出去,餐厅的日光灯管同时炸裂,只剩几根电线在火花中甩动。
    张伟从拳背上跃下,轻巧地落在几米外。他看著钢鄂再次挥拳砸向自己,忽然走了一下神。
    居然是当年只有几大高手才拥有的磁场力量吗,当年蓝梦也才七万匹力量呀。
    眼前的这头钢鄂居然是当年蓝梦的两倍之多,令人感嘆时代的日新月异。
    只是眼前的这头蛮牛,居然能跟当年的蓝梦相提並论吗?不,或许早早超越了也说不定。
    “消消气如何?你这一拳轰中,周围可又要多一大片废墟了,动手前不考虑考虑吗?”张伟单手抓住钢鄂的拳,五指扣在钢铁指节上轻轻往外一扭,来自钢鄂本人十五万匹的狂暴力量在钢鄂自己的胸口炸开了,钢铁手臂也隨之破碎断裂。
    钢鄂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从钢铁下巴与皮肉的接缝处往外涌,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气都有血沫从喉咙里翻上来。
    “为什么不用细胞重组疗伤?我教你细胞重组如何,但你要答应我不再以犯罪为乐哦。”张伟看著周围钢鄂的小弟四散,於是倒了杯可乐给地上的钢鄂,眼见钢鄂不喝,便拿著可乐在用吸管戳钢鄂的大光头。
    “你把你父你母送给我孝顺我就答应你呀!”钢鄂气急败坏地吼道。
    “哈,你这傢伙怎么这么爱开玩笑的,巧了,我也爱开玩笑,准备受死吧。”张伟右手已握成拳对准钢鄂的面门挥了下去。
    要死了吗?钢鄂下意识闭眼了,但疼痛却没有来临。
    睁......睁眼了,钢鄂睁眼的同时,张伟化拳为指,轻轻一指弹在了钢鄂的脑门上。
    “尽情地享受生活吧,布鲁克林小狗狗。”
    张伟临走前顺了店內的一瓶雪碧,还用磁场力量修復了破损的店面和桌椅,桌椅是被打了蜡的。
    一会后,有小弟壮著胆子前来扶钢鄂起身,钢鄂起身后怒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滚呀!”
    隨即钢鄂用完好的左手一巴掌扇向小弟,但预料之內头颅被扇飞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反而是一个巨大的耳光响起,小弟的脸红了,钢鄂的手也红了。
    小弟捂著脸跪下,声音发抖:“多谢老大不杀之恩!”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条命要交代在今晚了,没想到这头疯狗老大居然这么手下留情。
    太仁义了!
    钢鄂惊讶地看著眼前的小弟心想:难道你也有磁场力量?居然能抗住我的一拳?
    不对,好像不对。
    难道是?!
    我的磁场力量呢!?那混蛋怎么把我的磁场力量弄没了?!
    此刻的钢鄂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下巴和手臂都换成了钢铁的普通人。
    钢鄂的脑袋里,智商又占领高地了,因此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用普通人的视角看过现在的这条街道。
    现在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