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天猎所后,王宇盘了盘自己的家產。去苍山那次探险所得的精魄卖出了两千万的高价,但其中一大半被王宇拿来烧在炼器锻造足够大坑里了,剩下又被他花了不少买各种(尚未被炼器糟蹋的)元素结晶等材料,若不是明珠学院对委託的打款比较及时,那王宇兜里就只剩下几十万了。
    打电话给赵满延照顾生意,把铁骨黑鮫的精魄以及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异骨作价一千二百万卖给赵家的店,顺带问了问把控魔具的价格,王宇掛了电话就去找包老头借钱。
    “老登,爆三千万金幣给我,有急用,回头还你。”王宇对坐在吧檯后的包老头不讲什么客套话,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包老头的眼神里有些困惑,但王宇全无退缩,和他对视並且点了点头,看样子包老头懂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日历,五月十日。
    离博城拉响血色警戒,还有24天。
    包老头和王宇对视良久,但一句话没说,让旁边的灵灵都感到了一阵诧异。
    最终,包老头划了三千万到王宇的帐户,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不用还了”,便转身上楼回自己的臥室去了。
    没过多久,王宇再次打电话给赵满延,三个小时后,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剎停在青天猎所门口,车上管家扮相的中年人递过来一个戒指。
    这便是把控魔器,可以辅助法师把控星子,从而让刚晋阶的法师更快地掌控星轨、星图乃至星座的绘製。不过这个魔器仅仅是灵级中品,辅助下中阶魔法尚且游刃有余,对高阶法师怕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而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灵级中品魔器,在刷赵满延的脸的情况下,依旧花了王宇整整五千万,果然如老话所说,攻防魔器的价格在辅助魔器面前就是个渣。这固然有辅助魔器比攻防魔器更难寻找材料、更难炼製的原因,但恐怕更多的原因是没有几个炼器师会专门花时间钻研辅助魔器,市场需求本来就很小,炼太多了,怕是成本都卖回不来。
    总之,把全副身家挥霍乾净,还找包老头爆金幣之后,王宇已然做好了前往博城的绝大部分准备。他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空间戒指里的猎人物资充裕,最后要做的就是给灵灵留个纸条,自己此行必然不能带她去深入险地,不如留句话吧。
    “好好读书好好长大,王宇哥哥在前面等你……”写到一半就被王宇指尖冒出的火焰烧到,这都写的啥,太矫情了,重新写。
    “很抱歉,有些故事不能现在告诉你。一两个月后见吧,我会回来的,相信我。王宇留。”
    “唉,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別离啊。”王宇在心中感嘆,他把纸条放到自己房间的桌上,推开窗户,驭起风轨,避开灵灵的视线,踏上了自己的征途。
    ………………
    一天后,王宇大步走出博城客运站的出站口。他的同班同学们还在为了魔法高考而努力衝刺,而莫凡还有一场和穆家养子宇昂的决斗,所以悄然回到博城的王宇暂时没有联繫他们。
    毕竟他很清楚,这场看似是个人恩怨顶点的决斗,不过是那场即將吞噬整座城市的血色盛宴前,一道无足轻重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主菜,正在城市的阴影之下,悄无声息地布置著。
    王宇同样想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中,但空气中扑鼻而来的烧烤香味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和他同样成长於起点孤儿院的徐二雨,一年没见,这小子倒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搞上了王宇都没教过他的烧烤,真是不错。
    有必要对孤儿院整体撤离做一个计划了。
    王宇心中微动,刚刚停滯的脚步也继续迈开来。他对面的街道上,穿著天澜魔法高中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即將到来的决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青春与和平时期特有的轻鬆。
    王宇的目光扫过这些稚嫩的面孔,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知道,再过不久,这些鲜活的生命,將会在妖魔的利爪和獠牙下,变成一串串冰冷的伤亡数字。
    他没有丝毫停留,,只是拐进城边一个僻静的小巷,身形一晃,脚下青光乍现。
    “风轨·疾行!”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幻影,贴著建筑物的阴影,以远超常人理解的速度,朝著博城西郊的群山疾驰而去。
    博城西郊远离雪峰山驛站,在城市地图上被標为了安界外低危险地区,但缺乏药草,矿物已经开发殆尽,妖魔也很稀少,没什么开发价值,就连在博城猎者联盟的悬赏牌上这块区域都是最没存在感的。
    不过,这同样也意味著西郊这边人跡罕至。为了首次邪恶仪式的成功,黑教廷在此进行邪恶仪式的可能性不小。
    十分钟后,王宇停在了一座荒山的脚下。
    这里曾经是一片小有名气的採石场,如今早已废弃。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锈跡斑斑的铁轨延伸向黑暗的矿洞深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太安静了。
    王宇微微眯起了眼。盛夏时节,本该是虫鸣鸟叫最热闹的时候,但这片区域却死寂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他心念一动,风之领域无声地扩散开来。王宇没有找法系方面的专家仔细测试过,但他对风元素的范围感知能力,恐怕是一种风系觉醒时与之俱来的附效。
    “嗡……”
    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去。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立体而清晰。风的流动、空气的密度、甚至是每一粒尘埃的轨跡,都纤毫毕现。
    他的眉头渐渐缩紧。
    附近的元素流动……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自然魔能的流动应该是平缓而无序的。但在此刻他的感知中,远处的地下深处,一股股阴冷的能量,正被人为地引导著,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匯聚。
    王宇没有贸然行动。他闭上眼,將前世的知识与此刻的魔法感知相结合,在脑海中,一个三维的地下结构模型正在飞速构建。
    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跡,並非杂乱无章。它们沿著鬆软的土质和地下水脉,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汲取网络。
    “好手段。”王宇心中冷哼。
    黑教廷这帮疯子,竟然將水元素汲取阵法刻画在了地底深处,利用天然的地质结构作为掩护。看样子,原来他们促成博城血灾时,一部分用来降雨的水元素就是这样提前准备好的。难怪在灾难爆发前,无论是魔法协会还是军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仔细感知了一番后,王宇更愕然地发现,这样的水元素汲取阵法竟然不单单有一个,在不到一公里范围內,还有好几个这样的阵法。
    难道黑教廷布设阵法上癮了?王宇决定先探探面前这座阵法的虚实。
    很快,他顺著来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遮蔽,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从里面飘散出来。
    王宇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洞口,风之领域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
    矿洞深处,几具早已腐烂的流浪汉尸体倒在地上,他们的血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乾了,只剩下乾瘪的皮囊。而在尸体中央的地面上,一个用鲜血和碎骨刻画的、直径约三米的诡异符文,正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这就是一个邪恶阵法的阵眼。
    它像一个邪恶的心臟,正通过那些地下的能量暗渠,將周围的水元素,混合著怨念、恐惧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抽取过来,向著更远处输送而去。
    王宇没有去破坏它。这个法阵匯聚起来的能量也就差不多相当於两个初阶法师的魔能,现在动手如果打草惊蛇,让黑教廷察觉到计划暴露,那就太得不偿失了。还是先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王宇后退几步,来到一块不起眼的巨大岩石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黄光大作。
    他站在山洞外的一片空地上。他脚下亮起褐色的星图。土系魔能疯狂涌动。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地波。”他低喝一声。
    坚硬的泥土剧烈翻滚。一块块岩石翻涌而出,露出地表。这些岩石在地面上看不显眼,但若是將视角拔高百米,就能看到岩石组成的箭头直直地指向那个隱藏的矿洞。
    这一次的博城灾难,他並非没有警示过任何人,恰恰相反,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圣裁院老神官包老头了。他相信包老头未必相信他,但一定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军方高层的手里。
    儘管王宇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情报,但他必须相信自己的援军必將比原时空来得更早,实力也更加强悍。而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就是给友军提前做好目標指引。
    做完一个岩石標记,王宇没有片刻停留,而是继续向下一个魔法阵探去。他穿梭在博城郊外的荒野中。一个又一个废弃的工厂、乾涸的河床、无名的乱葬岗……
    找到了第二个阵眼。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阵眼的位置都极其隱蔽,其歹毒的构思让王宇都感到阵阵心寒。有的甚至直接建立在某个小村庄的水井之下,利用村民日常生活的污秽来提供能量。
    他一一留下了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