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泉水引入堡垒蓄水池的第七天,林野在暖棚里发现了异常。那些用泉水浇灌的向日葵,花盘中心长出了细小的獠牙,花瓣边缘泛著淡淡的血丝,清晨收集的花露里,甚至能看到游动的红砂菌丝——只是这些菌丝被金色的能量包裹著,像被驯服的小蛇。
    “它们在吞噬残留的菌丝进化。”苏雅用玻璃管收集著花露,绿色能量在管壁上形成一层薄膜,“这种花露能治红砂病,但浓度太高会让人產生幻觉,得稀释三十倍才能用。”
    林野的银纹轻轻碰了碰花盘,獠牙突然收缩,花盘微微倾斜,像是在示好。“是好事。”他笑了笑,“说明植物也能適应病毒土壤,我们或许能培育出更多能对抗变异体的作物。”
    瘦猴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拿著块从教堂钟楼拆下来的青铜碎片,上面刻著个骑马的骷髏图案,和林野在鳞片影像里看到的白骨城堡旗帜一模一样。“老郑说这玩意儿是用变异马的骨头熔铸的,”他把碎片扔在桌上,“带疤嫂子看了说,这是『骨骑』的標记。”
    “骨骑?”林野拿起碎片,银纹在上面轻轻发烫。
    “是北边的一个组织,”瘦猴往嘴里塞了块向日葵饼,“据说他们骑著变异骨马,用活人骨头做武器,所到之处连变异体都不敢靠近。带疤嫂子说,罐头厂的第一批红痧菌丝,就是骨骑卖给黑鸦堂的。”
    林野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摩挲著碎片上的骷髏头,突然想起母巢里那些挣扎的人影——难道骨骑一直在为黑鸦堂提供“养料”?
    这时,迁徙者里的一个老木匠匆匆跑来,手里拿著块雕刻到一半的木头,上面是个歪歪扭扭的白骨城堡。“首领,”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这城堡……我在北边逃难时见过,在黑风山的山坳里,城墙全是用大腿骨堆的,门口站著两个三米高的骨巨人。”
    “你確定?”林野的银纹突然剧烈跳动,碎片上的骷髏图案竟与木头上的城堡產生了共鸣,发出细微的红光。
    “错不了!”老人指著木头城堡的尖顶,“那里掛著串风乾的人头,最前面那个戴著铁蹄盟的徽章,我认得!”
    林野的心猛地沉下去。铁蹄盟的徽章——难道赵峰的父亲,当年就是被骨骑抓走的?
    他立刻召集眾人在地图室开会。带疤女人看著青铜碎片,脸色苍白:“骨骑的首领叫『骨王』,据说能操控尸体和变异骨兽,黑鸦堂只是他们的傀儡。我男人以前偷听到,骨骑在找『白鳞之种』,说找到就能控制所有红痧变异体。”
    “白鳞之种?”苏雅的绿色能量突然跳动,“难道是指白鳞蛇?”
    林野想起地下湖的白鳞蛇,还有母核里的幼崽骸骨,突然明白了:“骨骑想要的不是白鳞蛇,是能克制红痧菌丝的白鳞蛇基因。他们想培育出只受自己控制的尸母。”
    瘦猴一拳砸在桌上:“那还等什么?直接带兵端了他们的老巢!”
    “不行。”林野摇了摇头,指著地图上的黑风山,“黑风山周围全是变异骨兽,我们的鳞藤对骨头没用。而且骨骑的具体实力不明,贸然进攻只会吃亏。”他顿了顿,看向带疤女人,“你男人有没有留下关於骨骑的其他线索?”
    女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锈跡斑斑的铁盒,里面装著半张残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著条通往黑风山的秘密通道,终点在白骨城堡的地下囚牢。“这是我男人偷偷画的,他说那里关著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容器候选人』。”
    林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囚牢標记上,那里画著个小小的白鳞蛇符號。“我们得去趟黑风山。”他收起地图,眼神坚定,“不是去打仗,是去救人,顺便查清楚骨骑的底细。”
    出发前,林野让苏雅用净化花露调配了十瓶“清醒剂”,以防遭遇幻觉攻击;老郑则给每个人的武器都镀了层白鳞蛇鳞片粉末,据说能克制骨骑的骨头兵器;瘦猴最积极,缠著老郑给他的铁矛安了个骨刃,说是要让骨骑尝尝被骨头扎的滋味。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林野带著瘦猴、带疤女人和五个精选的铁蹄盟士兵,骑著变异战马往黑风山赶。苏雅站在堡垒门口,往林野的背包里塞了把净化向日葵种子:“这是能快速生长的品种,遇到危险就撒出去,藤蔓能困住骨兽。”
    黑风山的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沿途的树木都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地上的泥土里嵌著无数细小的骨头,踩上去咯吱作响。带疤女人说,这是骨王的“骨域”,所有生物在这里都会被慢慢骨化。
    “小心点,前面有骨兽!”瘦猴突然勒住马,铁矛指向路边的灌木丛。
    三只半骨化的变异狼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皮毛脱落的地方露出森白的骨头,眼睛里闪烁著幽蓝的磷光。它们显然被战马的气息吸引,齜牙咧嘴地扑了过来。
    林野的能量刃劈向领头的骨狼,刃身的白鳞粉末在阳光下泛著蓝光。骨狼的头骨被劈碎的瞬间,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骨片,在空中重组出一只更大的骨狼,爪子上还长著倒刺。
    “妈的,还能重组!”瘦猴的铁矛刺穿骨狼的肚子,却被里面的骨刺缠住,“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活的?”
    带疤女人突然拿出个火摺子,点燃了隨身携带的艾草捆。浓烟升起的瞬间,骨狼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磷火般的眼睛里露出恐惧。“骨兽怕艾草烟!”女人大喊著,將艾草捆扔向另外两只骨狼。
    林野趁机用能量刃横扫,將重组的骨狼彻底劈成骨粉。银纹在接触骨粉的瞬间,感觉到里面残留著微弱的红痧能量——原来骨兽也是被菌丝感染的变异体,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骨骑在用红痧菌丝改造骨兽。”林野擦掉能量刃上的骨粉,“这说明他们对红痧的研究,比黑鸦堂更深。”
    眾人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黑风山,骨兽的数量越多。有骨化的变异熊,有长著翅膀的骨鸟,甚至还有像蛇一样的骨蟒,都被艾草烟逼退,却始终在周围徘徊,像在等待什么。
    傍晚时分,他们终於找到地图上的秘密通道入口,藏在一个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覆盖,上面掛著几具骷髏,脖子上都戴著容器编號的木牌。
    “是容器候选人的尸体。”带疤女人的声音发颤,“我男人说,不合格的候选人都会被扔到这里餵骨兽。”
    林野用能量刃劈开藤蔓,山洞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味。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著无数抓挠的痕跡,显然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线。林野示意眾人停下,自己悄悄摸过去——通道的尽头是间宽敞的石室,里面摆满了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人,男女老少都有,胸口都画著红色的肉瘤標记,正是带疤女人说的“容器候选人”。
    在石室的最里面,林野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铁笼里坐著个白髮老人,穿著件破旧的铁蹄盟制服,胸口別著枚褪色的狼头徽章,正是赵峰的父亲,赵山!
    “赵老!”林野的声音有些颤抖,银纹在看到老人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蓝光。
    赵山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你有白鳞蛇的气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终於……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石室的石门突然“轰隆”一声关上,火把瞬间亮起,照亮了周围站著的几十个骨骑——他们穿著骷髏鎧甲,手里拿著骨头长矛,脸上戴著白骨面具,眼睛里闪烁著幽蓝的磷光。
    为首的骨骑身材高大,鎧甲上镶著块巨大的白鳞蛇鳞片,手里握著把白骨王座形状的权杖,正是骨王!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白鳞之种的携带者。”骨王的声音像骨头碰撞,权杖轻轻一点,所有铁笼的栏杆都开始收缩,“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林野的能量刃瞬间出鞘,银纹与骨王的鳞片產生激烈共鸣,发出刺耳的尖啸。瘦猴和带疤女人也握紧武器,与骨骑对峙著。
    赵山突然在笼子里大喊:“別上当!他想逼你释放银纹能量,好趁机提取白鳞基因!”
    骨王发出桀桀的怪笑:“老头,你还是这么不老实。”他的权杖指向赵山的笼子,栏杆突然刺入老人的身体,“不过没关係,等我拿到白鳞基因,你们都会成为我最完美的骨奴。”
    林野的银纹爆发到极致,暗紫色能量在石室里形成一道能量墙,將眾人护在中间。他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骨骑,还有不断收缩的铁笼,知道硬拼肯定不行。
    “瘦猴,左边!”林野突然大喊,能量刃劈向左侧的骨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瘦猴立刻会意,铁矛掷向右侧的火把,石室瞬间陷入黑暗。带疤女人趁机点燃所有艾草捆,浓烟瀰漫的瞬间,林野的能量墙猛地扩张,將最近的几个骨骑震飞,同时用能量刃劈开赵山的铁笼。
    “跟我走!”林野拽起赵山,跟著带疤女人往秘密通道的方向冲。瘦猴断后,將净化向日葵种子撒向追来的骨骑,金色藤蔓突然暴长,缠住了他们的骨头鎧甲。
    跑出通道时,林野回头望了眼白骨城堡的方向,那里的尖顶在暮色中闪著幽蓝的光,像只蛰伏的巨兽,等待著下一次狩猎。
    赵山靠在战马上,剧烈地咳嗽著,指著城堡下方:“那里……有个巨大的骨窑……他们在烧活人……炼骨粉……”
    林野握紧了拳头,银纹在右臂上疯狂跳动。他知道,这次只是暂时的撤退,他一定会再回来,不仅为了救人,更为了彻底摧毁这个用骨头和罪恶堆砌的城堡。
    黑风山的风越来越冷,带著骨头燃烧的焦臭味。林野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暉將云层染成血色,像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战。但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为了赵峰的父亲,为了那些被困的容器候选人,为了不让骨骑的阴谋得逞,他必须变强,强到能掀翻那座白骨铸就的王座。
    瘦猴扶著赵山,突然指著远处的天空:“那是什么?”
    林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巨大的骨鸟正从白骨城堡的方向飞来,翅膀展开足有十米宽,爪子上抓著燃烧的骨头,像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著他们的方向俯衝而来。
    “是骨骑的空中部队!”带疤女人的声音发颤,“他们追来了!”
    林野翻身上马,將赵山护在中间,能量刃在阳光下泛著蓝光:“別慌!往回跑,苏雅的钢铁森林能挡住它们!”
    战马的铁蹄踏过骨化的土地,身后是呼啸而至的骨鸟群,还有越来越近的白骨城堡。林野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孤单——身边有並肩作战的伙伴,身后有等待回归的家园,还有那道在右臂上永不熄灭的银纹,指引著他衝破黑暗,走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