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多。
    赵天十几分钟前就回来了,毕竟王楠现在去美术学院也不是去上课。
    而是去上班,给她的身份也是美术学院话剧社的一名演员身份,不管怎么说也都得是正常下班点才能回来。
    他心说了,咱也不能光让自己媳妇干活啊。
    早点回来,然后自己就把院子里面拾到拾到,能用的就留著,实在是不能用的东西就堆积起来。
    回头找个地方都给扔了。
    不得不说,这院子李双江给找的是真好,南北通透,前后都没有遮盖的地方。
    光线特別足。
    一个小时后,赵天就把院子里面清理的差不多了,毕竟自己一个老爷们干活肯定不能拖沓。
    他甚至还把原主人的竹藤桌和椅子都用水冲了一遍,就摆在正厅外面,平时喝点茶,看看书简直是绝了。
    最重要的就是炉子,这院子里面的炉子不知道堵了多久,赵天捅了几乎半个多小时,才把这里面的东西彻底都掏出来。
    清灰,通管,东西厢房他也没空管,先把自己跟王楠的小屋连接上。
    保证晚上睡觉不冷就挺好。
    另外院子西厢房的外面还有个土灶,赵天研究了一圈,发现这玩意自己弄点土和砖头修復一下。
    在家做饭这点事情也都能解决了,至少早上不用去买著吃了。
    过来的时候,赵天兜里虽然有个大几百,但也不能都霍霍了,至於王楠口袋里面有多少钱赵天没问过。
    这几天趁著没上学,把家具置办置办,太贵的柜子啥的买点材料不行自己打。
    都收拾一圈,赵天擦了擦汗,也有点感慨。
    这也算是在首都入住了,甚至身边还有一个自己爱,她也爱我的人陪伴在身边。
    这小日子不说绝了,简直就是人间享福之地啊。
    感嘆完赵天就去烧水了,而没过一会,院外就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王楠和李双江的攀谈声,推开门,俩人就看到了穿著衬衫把袖子都卷上去,肩膀上盖著毛巾的赵天。
    满脸都是土和污垢,正用手里的大拖布在正厅里面墩地呢。
    “这傢伙,挺能干啊,这小院早上可不是这样的吧?”,李双江十分惊讶的走了进去,甚至连被垃圾堆放的小花园都被赵天收拾出来。
    不得不说,这人啊要是利索,干活也是痛快。
    “回来啦,先坐,我把这块收拾完也就完事了,小楠,你帮我去屋里拿个外套,有点冷了。”
    闻言,王楠赶忙跑去里屋,李双江倒是坐在凳子上笑著说:“还真有点家庭煮夫的样子了呢,你俩没结婚呢是吧?”
    “咋的,到时候在首都办啊?”
    赵天闻言笑著说:“不好说,但大概率应该是回去办,今天她咋样?”
    “团里没啥声音吧?”
    李双江摆了摆手:“没啥,挺好的,那都是老朋友了,弟妹这块专业能力確实也出眾,这要是不收我都得给他眼珠子扣下来。”
    李双江並不知道今天王楠他们的事情,毕竟去的时候早就完事了,而且王楠也没说。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回头自己想了想確实衝动了,干哈啊,刚来第一天就给人家李双江找事。
    王楠也不好意思。
    “晚上吃点?正好我俩家里现在还开不了火呢,过段时间咱来这吃。”
    赵天一开口,李双江立刻笑著说:“行,但我跟你说啊,晚上我安排,你別老抢著。”
    “我知道个小地方,特棒,都是本地人去吃,外面的基本上都不知道,你吃过,燉吊子吗?”
    “不是咱老家那种乱燉,是专门的那种。”
    李双江挑了挑眉,赵天会心一笑:“行,尝尝。”
    半个小时后,赵天和王楠坐上了李双江的车,开始上了主路,但很快就从主路偏移。
    赵天一看,这地方我熟悉啊,这不是我学校么?
    李双江见他的表情立刻说道:“长征饭店,不好找啊,这急了拐弯的进去,出来都不好出来。”
    “一会你尝尝就知道了。”
    ......
    “同志?怎么了?”,赵天跟王楠排队准备买一份红烧肉的时候,就看到前面捏著两块钱的青年,就跟犯了多大罪一样。
    紧张的额头都是汗水,听到赵天的声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要走了一盘红烧肉和一碗米饭。
    找零的几毛钱落在搪瓷缸里,他明显哆嗦了一下。
    也是,在这个两元钱可以购买28斤国储大米,或是45个4两重的花卷的时候。
    一旦踏入国营饭店,那两元钱和粮票便会被同时撕下一角,帐台上的老会计用算盘噼啪一拨,价格便定格为:红烧肉8毛、米饭2毛一碗,並需额外提供2两粮票,否则无法多享一口。
    多很多人来说是极为奢侈的一餐,甚至一个月有限的肉类资源都会从三十天变成一顿。
    国家还在发展,所以脚步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而我却沉迷在欲望里不能自拔,甚至心中还在动盪,一咬牙买了一碗会让自己一个月都后悔的餐食。
    我们这代人身上背负著很重的责任,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往前走,我为什么要这么墮落....
    我真该死。
    这不是赵天说的,而是刚刚那个打饭的年轻人。
    自顾自的喃喃自语,就坐在角落看起来好像有些执拗的古怪。
    直至四个花卷放在他面前:“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奋斗,当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怎么去建设国家?俗话说得好,欲望也是动力的一种。”
    说著,赵天凑过去小声说:“他们米饭给的有点少,我花卷买多了,家里还有饭,下回你请我。”
    一挑眉,赵天摆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对他来说这无所谓。
    因为有些事情拉动了心弦也让赵天自己感受到了鼓舞,还有对於未来的期待。
    至於他是谁,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不是谁。
    他是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缩影,赵天不能准確的叫出来他的名字,或许下次见面甚至都认不出来彼此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