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县城郊。
    兰若寺坐落在县郊唯一的一座小山的山顶。
    庙中有一座三层钟楼,既是藏经阁,也是瞭望塔。
    寻常是用作警戒作用的,以防在庙中和尚为女香客送子的时候被一锅端。
    不过今天,站在塔顶的却是一寺之主的圆通,这位大和尚手中盘著佛珠,看著远处黑压压仅有几处火光的县城。
    口中不断重复著“阿弥陀佛”,脸上却带著罕见的紧张。
    不知道过去多久,城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爆炸声,就像是春节突然爆鸣的爆竹一样。
    隨后就是拔地而起的三声剑鸣!
    圆通手中微微用力,几乎是瞬间,他的佛珠碎了一地,滚落在了脚下的钟楼塔顶。
    顺著瓦片的弧度,噼里啪啦摔在寺庙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蹦跳声。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情理会这些,而是看向了禪房处,那一株参天的老槐树。
    眼中含煞,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慈眉善目,一个大鹏展翅飞下塔顶,落在了禪房院中,厉声喝问:“出了何事?”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圆通露出了一丝震惊,手中掐决,往地上一拍,几个骨灰罈子从地下飞出,连带著是几个娇媚的女鬼。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们都是战战兢兢,抖若筛糠。
    “你家姥姥呢?”
    “姥姥说今夜有大事,其他的没有说……”
    有个胆子大的女鬼回应道。
    “呀!!”
    结果话音未落,一个裹著红光、沙包大的拳头就已经抡了过来。
    將这女鬼打的灰飞烟灭。
    其余鬼魅见状,嚇得急忙奔逃,然而盛怒之下,圆通却是挥手动念之间尽数抹除。
    隨后眉头紧锁,立於原地,片刻之后,才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挥了挥手,几个健壮的知客僧走上前来。
    “你们几个,將这树挖了,移植到山后溶洞,重新换一株年份长的桃树来!”
    “是!方丈!”
    圆通点点头,单手竖在胸前,冷冷看著被连根拔起的槐树,嘆道:“愚不可及,行事乖张,坏我两方大事!若非黑山鬼王委你重任,老衲早就將你除了!临了还得为你收尾!”
    树妖之前说她要復仇。
    圆通本以为这傢伙只是再派几个女鬼去,所以也就听之任之。
    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上了。
    没错,虽然去的只是分身!但是树妖的分身就是本体的一部分。
    那树妖乃是贯通阴阳的一株鬼槐树,根系繁茂,生而先天,可出阴神。
    所以才会被黑山老鬼另眼相看,委以重任,但也代表其意识也需附著分身。
    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看出她的跟脚底细。
    这特么就是在赌!
    好了,不出意外赌输了。
    天下有多少人盯著幽冥。
    暴露了行踪,来的可不止是那群嶗山牛鼻子,蜀山的剑疯子还有那群投了朝廷的鹰犬,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所以,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处理好那个蠢比树妖,不要让兰若寺变成风暴中心。
    顺便在更上层的目光降临之前,將此事压下去,最好让那些知情的人都给弄死,一了百了。
    “西门庆!孤云子!还有……官府的县令,罢了罢了,人太多了,还是结伴而行吧,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眾生皆苦,该往生极乐了!”
    圆通眸中闪烁著红光,下定了某种决心。
    城中,西门府上。
    孤云子脚踏屋檐帅气落地,几乎是一瞬间,口中吞吐剑丸,周遭剑气縈绕。
    然而,映入眼帘却是一个诡异的场景。
    只见西门庆身上虽然狼狈,脸色苍白,可是看起来却中气十足。
    他的对面,反而是多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妖物。
    上身维持人形,下半身却是根系繁茂的树身,浑身上下散发著森森阴气,或许是被刚刚的接连攻击给打懵了,摔在地上,有些不省人事。
    但是独特的气息,依旧让孤云子腰间悬掛的拂尘一个劲儿地颤动。
    “儿啊!怎么回事儿?”
    孤云子破空而来,比西门达来的还要快。
    此时此刻,西门达才穿著中衣,拎著一柄长刀衝进来,身后跟著的是以来管家为首的十几个壮汉趟子手,来旺也在其中。
    他西门达也不全是靠赤身教的关係,能走南串北垄断药材行业也是靠的麾下一票人马!
    “道……道长?”
    不过推开门,看到了飘然而落的孤云子,西门达將长刀藏在身后,拱了拱手,鬆了一口气。
    刚刚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赤身教的教眾找过来了。
    不过孤云子没有理会他,反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地上的树妖姥姥身上。
    快步来到了对方的面前,站在西门庆的身边,孤云子问道:“三张符全用了?”
    西门庆微微頷首,咧开嘴,满是舌尖血,玛德,太疼了!
    “料敌从宽,你还真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孤云子摇摇头可惜道。
    “道长,这妖怪……”
    西门庆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心中却已明白了。
    郭北县,兰若寺,树妖……摆明了就是兰若寺那株!
    “此妖不是普通的妖物,身上还藏著滔天阴气,或许,是幽冥的妖魔!”
    孤云子脸上带著凝重,一边蹲下准备查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躺在地上的树妖瞬间变成了一条木蛇,朝著远处的夜空窜去。
    “不好!她要跑!”
    西门庆下意识摸向了腰间,想要催动金砖,只不过忘记了法力空空荡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惹的西门达赶忙招呼家丁搀扶住他,一阵嘘寒问暖。
    “跑不了!”
    孤云子自信一笑,口中剑丸飞出,化作一道灰色小剑,径直衝了出去,直接扎在了那树妖身上。
    只不过,就在扎中的一瞬间。
    一道黑白二色的灵魂突然挣脱躯干,朝著远处飞去。
    “阴神!!”
    只听到孤云子惊呼一声,带著浓郁的不可置信,眼睁睁看著那抹虚幻冲向城外。
    只剩下一节树干根系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落地声。
    仿佛是对孤云子刚刚自信发言的啪啪打脸。
    与此同时,密集的步伐从府邸之外传来,这么大的动静,是不可能瞒得住官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