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隨著禁军开始穿越漫长的宏伟长廊。
    一路之上,兰斯洛特几乎见到了所有守卫帝皇的禁军,他们似乎夹道欢迎,似乎是戒备,又似乎是在围观这个一万年以来,第一次被帝皇请入黄金王座的存在。
    兰斯洛特腰间依然带著无毁的湖光,手上带著的则是帝皇十字盾,禁军统领似乎认出了这面盾牌的存在,於是乎,无人阻拦,兰斯洛特独自一人进入到了黄金王座的最深处。
    也就是在这一刻,沉重的门扉缓缓打开,强烈的金光扑面而来。
    不可侵领域迅速做出了反应,兰斯洛特行走在其中,金光在靠近兰斯洛特之后散开,兰斯洛特抬头,也就在看到了宏伟大厅中的巨型黄金造物。
    黄金王座。
    即便是银河之中最残忍、最擅长折磨人的黑暗灵族见到了,也要感慨一句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刑具。
    而这件刑具之上的受刑者,却是人类的帝皇。
    兰斯洛特走了上去。
    普通人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越靠近帝皇的本体,那恐怖的灵能风暴几乎要摧残任何人的灵魂。
    但对於兰斯洛特来说,不可侵领域支撑著他能够靠近帝皇,甚至於直接站在王座边上看著面前的存在。
    一尊乾瘪的尸体。
    他的身上插满了线缆,有些线缆向后延伸扩大,甚至比这副骷髏本身要更加的庞大,而他们所要做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那就是榨取这具身体之中仅剩的那些力量。
    在那座如同山一样恢弘的黄金王座中,这尊骷髏显得是那样的渺小脆弱,但它的威能无可置疑。
    兰斯洛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不断散发著金色光芒的亚空间云雾,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著,並从中绽放出新的火焰和火花。
    若是以正常灵能者的视角来看,面前的帝皇那简直就像是一颗黑色太阳。
    被这个黑色太阳光芒洒满全身的兰斯洛特没有感受到太阳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觉得冰冷,沉默片刻之后,兰斯洛特还是伸手拿出了自己手中的帝皇之血。
    在此刻,兰斯洛特看到帝皇那张乾瘪的面容上,仿佛同时存在著无以计数的面容、数以百万的思想和存续万年的记忆。
    “你还好吗,帝皇。”
    兰斯洛特开口打破了双方的沉默。
    “……”
    一瞬间,痛苦,悲伤,胜利,绝望,憎恨,愤怒,人类所能够感知到的一切情绪朝著兰斯洛特汹涌地奔袭而来,但在认知豁免和不可侵领域的影响之下他们变得不再重要。
    兰斯洛特伸手轻轻搭在了帝皇乾瘪的肩膀之上。
    在靠近黄金王座、靠近帝皇这具尸首的时候,属於穿越者的不可侵领域最多只能护住兰斯洛特的身体。
    兰斯洛特想要和帝皇对话,或许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將不可侵领域共享出一点,暂时性的帮助帝皇承受来自於亚空间的力量。
    作为现实宇宙之锚的力量在这一刻降临到帝皇的躯体上,只是一瞬间,外面的星炬开始接连不断的的闪烁。
    隨后,兰斯洛特看到自己手中装载帝皇之血的石英管开始对外爆发出光芒,一个光球从血液中飞了出来。
    感觉就像是腾出了力量空间一般,王座之上的帝皇身上开始爆发出太阳风暴般的洪流,如血液般朝著这一管血液狂涌而去。
    兰斯洛特微微一惊,但这並不是帝皇取回了自己的血液,反而像是帝皇主动將自己肩负的力量轻轻卸下一点,注入了这一管血液之中。
    “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话了吗?”
    兰斯洛特如此问道,但王座之上的骷髏一言不发,而就在这一刻,那个之前飞出的光球,最后化作了一个头戴金色桂冠、褐色皮肤的英俊青年。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的骷髏。
    “他无法回答你,他太痛苦了,他的思想早已经支离破碎,成为无数的人格,他被迫在无数的信仰之中,选择將自己化作一台机器,他被迫要与亚空间之中的邪神不断较量,只有继承他基因的子嗣们到来,才会重新唤醒这台机器。”
    兰斯洛特扭头,就看到这个青年。
    “那你是……”
    兰斯洛特开口询问,对方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帝皇,但我並不是这个宇宙的帝皇,而是另外一个宇宙的帝皇。”青年看著兰斯洛特然后说道:
    “兰斯洛特,谢谢你。”
    “谢我什么?”
    兰斯洛特也是看著面前青年如此问道,青年帝皇则是摇了摇头:“多谢你让我能够帮助到另外一个宇宙的我自己,能够帮助了另外一个宇宙的人类,虽说已经知道当时选择坐上黄金王座是最好的选择了,但如今真正看到……还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在你那个世界里面,你没坐上这个黄金王座吗?!”
    兰斯洛特听闻此言也是陡然一惊,而青年帝皇则是回答道:
    “依然还是我,只不过在我那个宇宙里情况有些特殊。”
    “我那个世界,我在打败基里曼之后,选择走上了一条特殊的道路,使用应允之剑杀死了物质世界的自己,从此这把剑拥有斩杀亚空间邪神的力量,继承我意志的珞珈用它重创了色孽。”
    “但从那之后,我便很少能够帮得上我的子嗣。”
    “维持星炬需要马格努斯的不停帮助,而我在最后一刻用我割裂出来的本质復活了荷鲁斯,却让他被只能永世被困在网道之中,永生与恶魔战斗。”
    “我忠诚的两个儿子,替我承担了这个黄金王座部分后果,但他们终究不是我,他们无法做到像我一样维持星炬……”
    青年帝皇语气微微顿了顿:“如果这样想,或许这个结局才是更好的选择,我过早放弃了黑暗之王的力量,导致我並没有像他一样有机会重伤四位神明,为人类贏得万年的喘息机会……”
    “硬是要在两个粪坑之间选择一个吗?哈基黄,你这傢伙,算了算了,对於这个世界上立场相反的忠诚原体,你怎么看?”
    兰斯洛特如此发问。
    “我祝福他们,我所有的儿子他们都有缺点和优点,他们和亚空间紧紧相连,邪神覬覦他们,是否忠诚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如今的我不会避讳称呼他们为工具,但你要知道一点,兰斯洛特,我的儿子们对於银河来说从来都不是关键。”
    年轻帝皇严肃地说道:
    “网道才是关键,只要我的网道没事,就算这些崽子全反了又怎么样?我也可以一个个把他们打断的手脚给带回来,更別说……我也不在乎他们。”
    “……”
    兰斯洛特脸上顿时露出些许嫌弃:“说了这么多,终於暴露了本性吗。”
    “等等,你不应该说我这是傲娇吗?我记得在2k时期,这个词应该是挺流行的。”
    年轻帝皇微微陷入思考,兰斯洛特听闻此言,却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安心和熟悉,在战锤宇宙里,或许也只有帝皇这个老登才能够和自己嬉笑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笑话。
    如此想著,兰斯洛特嘴角也是勾起: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