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塞弗琳怒不可遏,觉得这个傢伙侮辱了自己和自己的导师。
    她本想將这个恶魔宿主当场就地正法,但等待她的却是自己导师本人率领的部队从天而降接管全部局面,隨后发生的一切,她作为学生浑然不知。
    不管她怎么询问,等待她的只有导师那张开始变得不再那么让人尊敬的苍老面容,塞弗琳终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这位年轻的审判官只知道,她的导师在那颗星球呆了大概三天之后就几乎是疯也似的朝著另外一个地方赶去。
    隨后塞弗琳得到了消息,自己的导师亲手对著一个星球签发了一枚灭绝令,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是迟疑,就將一个星球几十亿人全部粉碎在了一颗旋风鱼雷之下。
    如此,即便是再怎么不可置信,塞弗琳都明白自己老师瞒著自己的事情绝对和恶魔有关。
    而自己最敬重的老师居然和混沌恶魔有所瓜葛,这件事情几乎要摧毁塞弗琳的世界观,以至於让他最近寢食难安。
    直到最近塞弗琳这才逐渐逐渐接受自己老师有可能是自己最厌恶的那种异端。
    也从那天起塞弗琳永远在面对自己老师的时候全副武装,从那天起她开始被梦魘折磨,在无数苍蓝色的羽毛之中,她看见自己的老师和恶魔交易,將无数帝国的子民杀死。
    这让她在噩梦之中无数次惊醒,每次都冷汗直冒,她完全清楚自己老师的权力和影响力有多大,自此之后,她即便是睡觉,也会在枕头之下放上一把热熔枪。
    一旦要是有丝毫证据证明自己老师是帝国的敌人,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对著他的后心用等离子热熔枪开上一个大洞。
    无限的怀疑充斥她的大脑,即便老师依然尽心尽责的教导她,但对於他的任何事情,塞弗琳也永远会仔细反覆斟酌和怀疑。
    而这一次,前去探查慟哭者战团同样也不例外。
    “若是审查无误,战团即刻恢復合法编制,回归帝国序列,但若是查出一丝混沌印记、一丝背叛痕跡,我將亲自下令,净化整艘战舰,让你们一同化为灰烬。”
    塞弗琳平静的说道。
    慟哭者战团,她到来然是了解了相关的介绍。
    而当得知,对方源自於那一次不被过多记录的诅咒建军之手,她其实內心之中早已就是警铃大作。
    那一次建军,机械教改动了基因种子的一些东西,导致几乎半数战团全部发狂,变异,还有一些甚至乾脆直接倒向了混沌派系!而慟哭者在这样的一次建军之中,表面上来看,几乎居然没有任何的变异跡象!
    这种在疯狂之中,只有慟哭者为之清醒,本身就是不安分的因素!
    而且,塞弗琳还发现一点不寻常,在记录之中,慟哭者战团经歷一次艰难的保卫战,本身已经是伤亡惨重。
    之后被捲入亚空间之中按理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倖存的可能,但如今他们回来了,而且人诧异的就是这群慟哭者们的状態出奇的好。
    不知道为何,她本能的感觉到这支慟哭者战团估计经歷了一些什么。但此刻,面对面前这群帝皇的天使,她微微挺直脊背,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庄重,抬手示意:
    “开始审查。”
    审判侍从立刻分散开来,审判庭人员开始站在列队的星际战士面前,通过各种方式,逐一扫过每一位战士的身躯与灵魂,探查是否有亚空间污染、混沌低语的印记、灵魂畸变。
    但每一位慟哭者都昂首挺立,任由各种灵能或仪器探查,眼神澄澈,没有丝毫闪躲。
    回归之前,即便是被猜疑,他们也始终没有放弃信仰,在亚空间之中,他们就已经一次次抵御混沌诱惑。
    而回归之后,一切终於好转,在兰斯洛特长者的慷慨之下他们甚至有幸能够见证蕴含圣洁列斯之力的羽毛!在圣洁列斯的照耀之下,慟哭者不再和曾经一样,早已重获新生!
    另一边,机械教生物贤者在卡伦的陪同下,前往舰体深处新建成的基因圣所。
    因为圣物的缘故,慟哭者们將基因种子的安全优先级下放了一级,將最安全的地方留给了圣吉列斯的羽毛。
    机械教的贤者发现了这个东西,但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在新圣所內,静滯舱整齐排列,里面封存著战团一代代传承的基因种子。
    每一份都標註著这颗基因种子的来源,有的甚至还標註著牺牲。
    这些基因种子们悬浮在透明的营养液罐中,在低温下处於休眠状態。每一枚基因种子都代表著一个可能的未来星际战士,一个为帝皇服役千年的潜在战士。
    基因种子对於星际战士来说不仅仅是战团的延续,很多基因种子甚至可以说是已故兄弟的最后遗產。
    药剂师的一大职责便是要在阵亡的兄弟身上將其之上的基因种子摘离。
    这是有实际价值,並且深刻意义的东西。
    隨行的机械教成员在审判官的命令之下开始直接接入战船的沉思者系统,並且派人前往档案室开始审查情况。
    花了两个小时查阅记录,审判庭的记录员使用电子眼將每一页数据板的內容都录入了永久档案,而来自火星机械教的生物贤者则是通过仪器开始检测起这一批基因种子的纯洁程度。
    生物贤者启动特殊的检测设备,飞速分析数据,判断非常迅速,基因序列完整、纯净,没有任何混沌畸变、没有任何血脉污染,完全符合圣血天使子团的基因標准。
    而马拉金,则被带到舰桥审讯室,面对塞弗琳娜的单独盘问。
    他没有丝毫隱瞒,遭遇亚空间风暴、战团战士拼死奋战、回归之后的內容一一陈述,除了隱去了兰斯洛特的存在之外,只是说他们在亚空间之中得到了圣洁列斯的指引,获得了一批装备和补给。
    航行日誌、作战影像、伤亡记录,全部完整呈上,每一份记录都清晰证明这支战团即便亚空间迷失百年,也从未有过背叛,从未屈服於混沌,不负圣洁列斯之血。
    整整十二个小时。
    审查从舰体表层,到动力核心,再到基因圣所、战士灵能与灵魂,无一遗漏。
    审判庭的检测仪器没有发现一丝混沌腐化,灵能筛查没有找到一丝亚空间污染,基因样本百分百纯净,所有档案都印证了战团的忠诚。
    塞弗琳站在舰桥,看著全息投影上完整的审查报告,一切都无比正常,甚至於正常的有些范本化了……
    但越是这样……
    塞弗琳就越觉得不对劲。
    圣洁列斯的祝福?
    天底下哪有这么样的好事?
    “贤者,你有没有发现这艘船上的异样。”
    而怀疑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一颗种子的存在就能够生根发芽,那梦魘始终围绕著她,不死心的塞弗琳询问隨行的机械教生物贤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方只是用他那浑浊的生物眼扫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审判官学徒,他自然知道她的导师是那位臭名昭著的审判官。
    原本他不想要多事,但既然这位年轻的审判官问起来了,机械贤者的义眼之中闪过一丝数据流:
    “慟哭者的基因圣所位置发生了改动。”
    “你的意思是这只战团將什么东西隱藏了起来,甚至比他们的基因种子的保护等级都还要高吗?”
    这位年轻的审判官沉声说道,因为自己老师的事情,她极度討厌隱瞒,而这一点显然慟哭者们在报告之中没有提及。
    而这显然给了她发难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