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脊甲】的鳞片太硬了,秦明的体魄也太硬了。
    骨匕的刀尖確实破开了鳞甲缝隙,刺入了血肉,但也仅止於此。
    赤娘那点残余的力气,在秦明那《灵缕织形法》锤炼出的体魄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再也无法让刀刃进入分毫。
    她只能借著一瞬间术法爆发的力量破开鳞甲,再也无法寸进。
    赤娘苍白的脸上满是疯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穿过雨幕,由远及近。
    那具铁尸正拖著那柄鬼头大刀,大步走来。
    秦明瞥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铁尸,又看了看手中拼命挣扎、满眼怨毒的赤娘。
    没有任何犹豫。
    咔嚓!
    秦明五指骤然发力,生生扭断了赤娘的脖颈。
    赤娘眼中的怨毒瞬间凝固,化为空洞的死寂。
    她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四肢垂落,再无生机。
    秦明隨手將她如同破布般丟在地上,任由暴雨冲刷那逐渐冰冷的尸身。
    赤娘,死。
    就在她气息断绝的那一刻。
    那具大步走来的铁尸,身形骤然一僵,手中高举的鬼头大刀“咣当”一声坠地。
    它那高大的身躯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两圈,最终彻底静止不动。
    原来如此。
    尸道修士炼製的铁尸,与主人神魂相连。
    主人一死,铁尸彻底失去控制,沦为无主之物。
    非修炼尸道之人,无法驱使。
    思绪至此,秦明不再多看那僵立的铁尸,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具无头的四臂尸体。
    他俯身,毫不客气地摘下聂豪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秦明掂了掂,隨手掛在自己腰间,正要起身。
    神识捕捉到的异动,让秦明猛地拧身。
    然而,比他反应更快的,是一道沉重的黑影!
    鐺!
    那具原本僵立不动的铁尸,竟不知何时再次动了。
    它横跨数步,將沉重的鬼头大刀横挡在秦明与赤娘尸体之间。
    刀身之上,黑烟繚绕。
    秦明目光越过刀身,看向原本应该死透了的赤娘。
    只见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女尸,竟然动了。
    同时,那颗之前被丟弃、落在地上的心臟已然化为血水。
    赤娘的尸体剧烈抽搐,原本断掉的脖颈慢慢復原。
    呼!
    下一刻,她周身冒出血光。
    整个人连同那血光,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向著树海深处疯狂逃遁而去。
    眨眼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秦明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道血影消失的方向,没有任何追赶的动作。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心口那柄还插著的骨匕。
    隨手“噗”的一声將其拔出,带出一缕血箭。
    伤口处,肌肉自行收缩,流血很快止住。
    走就走吧,没必要追赶。
    其一,那血遁的速度,远超秦明目前常规手段能追及的极限。
    其二,赤娘虽逃,但她的储物袋,刚才已被秦明顺手收入囊中。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整个交手过程,他始终以金行体修“周厉”的形象示人。
    最后破蟒而出的金光,也是【流金咒】的余威。
    他真正的底牌,皆未暴露在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者眼中。,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赤娘带回去的,只是一个“体魄强横、手段狠辣”的血影楼新晋成员形象。
    而这,恰恰能提升他在劫修圈子中的威望。
    一个能以一敌二、击杀一个、重创一个的凶徒,走到哪里都会让人高看一眼。
    所以,走就走吧。
    秦明转身,不再理会那具失去了主人、在原地茫然徘徊、时而走走停停的持刀铁尸。
    他不会尸道术法,无法收服。
    杀了又耗费精力,不如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思绪落定,秦明抬手,灵力涌动,將聂豪那具无头四臂尸身收入储物袋中。
    隨即,他身形一闪,没入茫茫雨幕与树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
    暴雨渐渐停歇,瀑布依旧轰鸣,水雾依旧瀰漫。
    但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碎裂的岩石、折断的树木、残留的血跡、以及那具依旧茫然徘徊的持刀铁尸......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悄然落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大青石上。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在鬼市中势如水火的黑煞坟梁川,以及血影楼副领队孟浩南!
    此刻,这两个原本应该针锋相对的人,竟然並肩而立,审视著周围惨烈的战场。
    孟浩南的目光落在那具徘徊的铁尸上,又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跡和战斗痕跡,缓缓开口:
    “他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据我所知,沧流门及其麾下坊市,没有精通金行且体魄如此强悍的客卿或散修。”
    梁川点头,目光同样扫视著战场,尤其是在那具铁尸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鬆:
    “这一战,应该也能让赤娘那蠢货收敛点了。”
    “整日仗著那口破棺材和铁尸目中无人,今日总算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她最后那血遁逃跑的狼狈样,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如此囂张了。”
    孟浩南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確认再无异常,他冲梁川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那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树海之中。
    梁川独自立於青石上,又静静看了片刻那徘徊的铁尸,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然后,他也转身离去,留下那具无头的铁尸,倒在了逐渐消散的雨雾中。
    ......
    数日后,秦明终於回到了清河坊。
    离开那片战场之后,他先在一处隱秘的山洞中恢復了原本的面容。
    换回了惯常的英武衣袍,又將那枚【云梦珥】收起,这才绕道返回。
    一路上,他刻意放缓速度,观察沿途是否有追踪者。
    直至確认安全,才踏入清河坊的地界。
    然而,当那熟悉的坊市大门映入眼帘时,秦明不由得一愣。
    与以往散漫隨意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清河坊大门,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原本只有一名沧流门外门弟子带领四五名杂役弟子轮值看守的岗位,如今人数翻了三倍不止。
    除了依旧由一名外门弟子坐镇外,其身后齐刷刷站著十余名身著统一淡蓝劲装的杂役弟子。
    个个腰悬法器,神情警惕。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还额外增加了七八名散修模样的修士。
    他们虽无统一服饰,但皆气息凝实,应该是被临时徵调协助镇守。
    盘查的流程,更是严格到近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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