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后院,眾人齐聚为曹鑠送行。
    “母亲,弟弟妹妹们,我只是去军营而已,不是去边疆......”
    中苑大堂內。
    曹鑠捧著丁夫人亲手缝製的贴身衣物,转头望向门外,两车輜重堆得满满当当,不由得一阵头疼。
    你们应该知道军营在哪吧?就在鄄城里,城西,一个时辰就能来回,不是出远门哇!
    奈何丁夫人与眾弟弟妹妹情真意切,非得赠礼,添上行装。
    连曹婉都把自己製作的陶人玩具送给自己,想来是她为表感激而做出的最大诚意。
    再加上丁仪所赠良弓,骑射笔记等物,竟硬生生凑成两车輜重。
    “国事艰难,子脩与二郎都在为父分忧,我等妇孺,为家略尽绵薄耳,二郎安去,不必掛念家中。”
    丁夫人扫视曹均曹丕曹彰等人,最后看向曹鑠。
    曹鑠微微頷首,把弟弟妹妹叫了出来,先是嘱咐他们每天都要向母亲请安,学习礼仪学问。
    最后教导道:
    “许多复杂之事,其实简单。许多简单之事,却又复杂。想要与得到之间,还差二字,做到。”
    曹均曹彰曹婉听得似懂非懂。
    曹丕却字字入心。
    这是他挨过曹鑠教训后,第一次敢抬头直视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二兄这番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常被二兄打压,可每一次都痛得深刻,也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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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不说,想到往后二兄不常在家,我心中竟有些空落?可紧绷的心神,总算能稍稍鬆弛。
    曹丕的心理活动很丰富。
    “母亲,儿不孝,往后不能时常前来请安。”
    曹鑠规规矩矩向丁夫人行礼,神色平静,宠辱不惊。
    门外帮忙装车的僕从婢女们,无一不恭敬顺从,曹鑠一个抬手,就能引起十几道隨时待命的眼神。
    可他依然平易近人,毫无颐指气使。
    在眾人目光相送之下,他与史阿任先牛金及一眾手下在后院北门会合,逕往城西军营而去。
    丁夫人望著曹鑠的背影,想起他初从譙县来鄄城那日。
    眾人轻视嘲讽,当眾施压,他却不卑不亢,浑不在意。
    如今满门敬重,他依旧淡然自若,不为外物所动。
    不是他没有情绪,没有好恶,而是他从来不会因为別人的眼光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你们,今后要多向二郎学习。”
    丁夫人对子女沉声叮嘱。
    因为二郎这样的人,日后必成大器!
    廊柱之后,曹芝默默佇立,指尖死死抠住木柱,心中暗誓,总有一日,要让这位胞弟付出代价。
    ——
    ——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二郎要来军营啦!”
    “什么?!”
    军帐內。
    曹济曹休曹真三人窃窃私语,曹真最为欣喜,当即奔出大营门口探信。
    而曹济得知曹鑠立下大功,仍愿前来辅佐曹昂,心中既敬且佩。
    他快步冲入曹昂帐中,出口便是,“子脩!二郎要来了,我这个军假司马理应让二郎担任。”
    “安民是怎么知道的?”
    曹昂手捧兵书,强作镇定,徐徐抬眼。
    “文烈从任勇为那听说的,又召集五十亲壮来,如此,我怎好窃居副贰?”
    “若二郎愿居此位,委屈你倒也无妨。只是,此事再议。”
    曹昂与曹济素来亲厚,直言不讳。
    安民你想让,我二弟恐怕还不想当啊,我得想个法子让他当副贰......
    午后。
    曹鑠与史阿牛金任先,领五十余手下来到军营。
    远望,依城而建的军营依城而建,周长很长,气势磅礴很有气势。
    高大营柵环绕四周,外挖壕沟,插满尖刺,青黑色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瞭望塔上哨兵林立,帐篷鳞次櫛比,井然有序,人声甲冑碰撞声,操练声交织,肃杀又规整。
    曹鑠入营之时,主將夏侯惇亲自出迎,各部將士纷纷驻足观望。
    眼下留守军营的五千余將士,多曹操家族武將部曲,没有人不知道,来的是曹二郎。
    他们交头接耳,好奇又讚扬之。
    绝对不是因为他是曹操的次子!绝对不是!
    而是前几日,他识破內应魏种,力保鄄城,大破吕布军。
    循著主干道往里走,喧囂声愈发清晰,渐渐来到营区东侧,这里便是曹昂別部的驻扎地。
    矮柵围起一方区域,柵门处两名士兵持刀值守,查验口令。
    柵內四十顶青灰色军帐整齐排列,帐外悬掛甲冑兵器,空地上有士兵操练,马厩里战马低嘶。
    “二弟,来了!”
    “二郎!来了!”
    曹昂携曹济曹休曹真等人快步出迎,热忱相待,就好像曹鑠本来就属於这里。
    毕竟曹昂所部四百余人,有曹真所屯百人,都是和曹鑠同生共死过的譙县子弟。
    “大哥!安民兄,文烈兄,子丹,我可想死你们啦,我刚离开家,却又回了家!”
    曹鑠的喜悦发自內心。
    这里不就是他另一个家吗?
    曹鑠笑意真切,上前与曹昂执手相携,又拍了拍曹真臂膀,笑说他近来长胖了。
    隨后郑重將史阿牛金任先引荐给眾人。
    其中属任先最为激动,说实话,若无二郎,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子脩安民文烈他们混在一起。
    但我现在不需要了,我这辈子跟定二郎了。
    眾人掀开主军帐,落座之际,曹济推著曹鑠就坐左首。
    “今二郎加入我部,当为副將,军假司马!”
    曹休曹真自齐齐点头,全无异议。
    然而曹鑠却噫得一声,严肃道,“我於军务生疏,毫无军中阅歷,此职愧不敢当。”
    “大家都服二郎,怎么就不行?”曹济曹休曹真纷纷劝说。
    双方僵持不下,於是曹昂出面道,“既如此,便依二弟。安民仍居军假司马,二郎为曲军侯。”
    曲军侯统辖一曲五屯,约五百人,曹昂所部未满编,一曲大致二百人。
    而曹昂继续任命,曹真仍为屯长,任先亦领屯长,二人所部百人与五十人,尽归曹鑠麾下。
    曹休另领一曲二百人,为军侯。两曲合计五百人,皆归司马曹昂,军假司马曹济统领节制。
    史阿不任官职,牛金为什长,皆为曹鑠亲卫。
    “大哥?这?”
    曹鑠一头黑线。
    这和让我当副將有什么区別?还能不能偷懒呢?
    “二郎不必多言!”
    曹昂拍了拍他肩头,笑意神秘,尚有后话。
    话音刚落,帐外脚步声起,曹休引两名亲兵捧著两面崭新旌旗躬身入內。
    一面黑缎为底,金线绣猛虎昂首,雪豹腾跃,两兽相护,气势凌厉。
    一面青旗绣硕大曹字,旗角缀火焰纹,威严庄重。
    曹休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幼时与母亲流落吴地,略通针线,子脩?二郎,怎样?”
    他指著大旗问道。
    曹鑠一怔,没想到你曹休还有这种艺术细菌?
    他转头看向曹昂,暗道大哥还挺中二,怎么?父亲也和你说过,“我为龙子脩为虎二郎为豹也。”
    “虎喻勇猛,豹意机捷,虎豹相合,既显我部锐气,也明说!这便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军队!”
    曹昂目光灼灼,望著曹鑠。
    曹鑠心中那点羞耻感,此刻微不足道,荡然无存!
    大哥与眾人如此用心,我又不是个扫兴的人!
    他哈哈大笑,更加中二道:“哈哈哈!虎豹好啊!太好啦!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们兄弟俩的眼!”
    “若非军中不能饮酒,我当换大盏!”
    “愿隨子脩二郎建功!虎豹营天下无敌!”
    “兗州不大,创造神话!噔噔噔噔噔噔噔......”
    帐內眾人,热烈激昂,少年意气,直衝云霄。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扬名天下的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