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丰看呆了,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王子仲捋著鬍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元收回先天一炁,两根银针轻轻落回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这两根貌不惊人的银针,心里翻涌起巨大的波澜。
    不是御物。
    御物之术需要长时间的炁息餵养,才能让器物与自身炁息產生共鸣,从而达到以炁御物的效果。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也不是化物。
    化物之术需要以自身的炁去同化器物的材质,將器物变成自身炁息的延伸,从而对炁进行增幅。
    但这套银针,他刚刚拿到手,只是渡入了一丝先天一炁,就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操控。
    两个字的答案,突兀地浮现在周元的脑海中。
    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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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套真正的法器。
    前世看漫画的时候,他对一人之下世界里的“法器”这个概念並不陌生。
    但漫画里也明確说过,法器的数量极其稀少。每一件法器都需要经过炼器师长时间的炼製,才有可能从凡物蜕变为法器。
    它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当然,神机百炼这个bug不算。
    而王子仲,就这么把它送给了自己。
    王子仲看著周元脸上的表情,笑了笑,然后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套银针,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名叫刘烷的炼器师铸造的,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一共三套,这是其中一套。”
    老人伸出手,从周元掌心里拿起一根银针,举到眼前。
    “用这套针行针,能导引炁机,疏通经络,调和阴阳,辅助修行,更可以使行针效果更添三分。”
    王子仲把银针放回周元掌心,合上他的手指。
    “元元,这套针,以后就是你的了。”
    周元握著那套银针,掌心里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只乌黑髮亮的紫光檀木匣,看著匣中静静躺著的十二根银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木匣合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朝王子仲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父。”
    王子仲伸手扶起他,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別站著了。兰兰,带你小师弟去他房间,把东西放下。”
    胡兰兰应了一声,走过来拉了拉周元的袖子。
    “走吧,小师弟。”
    周元跟著胡兰兰穿过游廊,来到后院西侧的一排厢房前。胡兰兰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木床靠墙放著,床上铺著凉蓆,叠著一床薄被。
    床头有一个小书桌,桌上放著一盏檯灯和一个笔筒。窗户朝南,正对著院子里的石榴树。
    墙角放著一个崭新的浴桶,是柏木的,还没用过,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木香。
    “这是师父前两天专门让人给你打的。”
    胡兰兰指了指那个浴桶。
    “说是你泡药浴用的。”
    周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浴桶的边缘。木质细腻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他把书包放在床边的地上,把那本《五臟养身》和王子仲给的药材匣子拿出来,在书桌上摆好。
    然后,他把那只紫光檀的木匣放在枕头边上。
    胡兰兰靠在门框上,看著他一板一眼地收拾东西,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挺有条理的。”
    周元没理她,继续收拾。
    胡兰兰也不恼,双手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后,转头先走了。
    等到收拾完东西后,周元看了看四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就算安顿下来了。
    隨后,周元来到院子里。
    王子仲还坐在石榴树下,胡兰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师父扇著风。
    周丰则坐在王子仲对面的石墩上,两个人正说著话。
    周丰道:“王老爷子,元元这孩子,主意大,有时候我都管不住他。”
    王子仲笑了笑。
    “主意大不是坏事。异人这条路,没点主意走不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丰哥儿,你放心。既然元元拜了我为师,他的修行,我来把关。”
    周丰当即了点头。
    周元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著院子里这一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胡兰兰第一个看见他,举起蒲扇朝他挥了挥。
    “小师弟,过来坐!”
    周元走到石榴树下,在胡兰兰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坐下来。
    王子仲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师父。”
    王子仲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元元,你爷爷应该跟你说了,这两个月你住在济世堂,跟著我学医,同时继续修炼。你的《五臟养身》练到哪一步了?”
    周元坐直了身体。
    “师父,我已经把《五臟养身》全部练成了。”
    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胡兰兰手里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张,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转头看向周元,又转头看向王子仲,再转头看回周元,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周丰则是將目光投向王子仲,面带询问之色。
    王子仲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老人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將那本医书合上放在石桌上,然后朝周元伸出手。
    “来,伸手。”
    周元將右手腕搁在石桌边缘。
    王子仲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併拢,轻轻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那股熟悉的莹白淡蓝色炁息再次从王子仲指尖流出,像一条温热的丝线,渗入周元的皮肤,进入经脉。
    这一次,老人的探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细致。
    他的炁息先是沿著手三阴经上行,经过曲池、肩髃,进入躯干,然后兵分五路,分別探向五臟所在。
    心、肝、脾、肺、肾。
    胡兰兰屏住了呼吸。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王子仲才缓缓收回手指。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著,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王子仲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