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窗外下著小雨。
    埃德蒙坐在房间里,有些颓然地喝著酒。
    距离希斯被抓住已经过了三天了,他被国王彻底撤除了监察厅监察长的职位,自身的爵位也被抹去,成为了一个平民。
    他不再是贵族,昨天,儿子也在骑士学院受到了欺辱,他已经成为了整个王城的笑柄。
    他並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谁知道梦魘教派会潜伏在王城里呢?
    还有希斯,一个高阶的噩梦术士想要隱藏身份,又怎么是他这个中阶的王冠骑士可以发现的呢?
    一切都只能说是无妄之灾。
    他拿起一旁的啤酒又喝了一口,酒液灌进了喉咙,让他沉重的心情变得麻木。
    “埃德蒙。”房门被推开,妻子一脸心疼的看著埃德蒙,“別喝了!”
    “不就是被剥夺了爵位吗?大不了我们可以回老家,我们还有积蓄,你还是王冠骑士,我们的生活还没有结束!”妻子走到了埃德蒙面前,从埃德蒙手中夺过了啤酒。
    埃德蒙看著眼前的妻子,儘管他失去了所有的地位,但是他的妻子並没有嫌弃他。
    当年,他们两个人一同从乡下来到王城,是两人一起打工赚到了就读骑士学院的钱。
    埃德蒙进入了骑士学院,最后在庆典上得到了圣物的认可,成为了王冠骑士!
    从此他们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埃德蒙在王城一路青云直上。
    儘管他的天赋不太好,但是凭藉著王冠骑士的身份,他依旧站到了高位。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埃德蒙低声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王国的普通平民,幸运得到了圣物的认可,所以才能站到高位。
    他想要融入王国的贵族中去,所以在成为监察厅的监察长后会对那些老贵族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儘管他对那些贵族颇有优待,但是他依旧只是那个好运的平民。
    现在他失去了一切,不过是回到了自己曾经应该待的位置。
    “我们回家吧,离开伊瑟德林。”埃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你能这么想就好。”妻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埃德蒙也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了窗外,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他看著窗外落下的雨滴,在一旁的屋檐上,一只娇小的乌鸦正啄著自己的羽毛。
    乌鸦感受到了埃德蒙的目光,朝著埃德蒙看了过去。
    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
    埃德蒙愣了一下,下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某种笑声。
    他的双眼慢慢染上了一抹红色,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他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喊叫声,双手仿佛被雨水浸湿了。
    他回过神,看到手中破碎的啤酒瓶。
    妻子趴在他的身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到了他身上。
    是红色的。
    他的双手也是红色的。
    “父亲!”
    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他抬起头,看到了房门前,一脸惊恐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埃德蒙看著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在他站起的那一刻,身体中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忍不住弯下身,耳畔传来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那是什么?
    埃德蒙忍受著疼痛,他想不起来,於是站起身,举著破碎的酒瓶,再次朝著自己的儿子扑了过去。
    窗外,乌鸦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它能清晰地看到,在埃德蒙的头顶,那顶虚幻的王冠,变得黯淡,然后慢慢破碎。
    ……
    天色渐暗。
    安苏穿戴好属於王冠骑士的盔甲,拿上了阿斯兰骑士剑。
    今晚就是国王陛下召开宴会的时间。
    安苏不知道阿德琳女士有没有將奥利维亚的事情告诉国王,但是毫无疑问,今晚的宴会会有一场大战。
    儘管他对奥利维亚挑衅阿德琳的事情保持怀疑態度,但是还是需要做些准备的。
    王冠骑士的盔甲並不是什么优秀的装备,全套都是绿色品质,只能增添一些对近战伤害的防护。
    艾拉还是没有回来,看来【阴影舞者】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走出房门,塞拉菲儿也换好了衣服,穿的是纯白的礼服。
    卡珊德拉依旧是那一身法师袍,並没有换衣服的打算。
    塞拉菲儿习惯性地拦住了安苏的手臂,在安苏面前转了一圈,纯白的裙摆在风中飘扬,配上少女洁白的肌肤和银白的头髮,宛如白色的精灵。
    “怎么样?”塞拉菲儿问道。
    “我的小公主自然是完美的。”安苏笑著点了点头。
    塞拉菲儿闻言也笑了起来,眼角弯起如同月牙一般。
    眾人没有浪费时间,准备完毕后就出门了。
    马库斯同行,老头穿上了礼服,有些不自在地走上了马车。
    原本马库斯还想带著小米莉一起去宴会的,但是在得知宴会有危险后果断地將小米莉交给了老管家。
    上了马车,安苏对著塞拉菲儿叮嘱了一句:“一会在宴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为主。”
    “我知道的。”塞拉菲儿认真地点头。
    安苏也点了点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女士,不知道您对今晚的宴会有什么看法?”安苏问道。
    卡珊德拉抬起头,却没有看向安苏,而是看向了窗外。
    隨著在伊瑟德林待的时间越久,她就发现自己的预知能力越发的被压制了,变得极为不稳定。
    沉默了一会儿,卡珊德拉才转过头,“我看到了一些,梦魘教派的信徒会袭击宴会上的宾客,但是……”
    “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安苏有些意外。
    “是的。”卡珊德拉嘆了口气,“就好像他们是故意来送死的。”
    “那奥利维亚呢?”安苏又问道。
    “我没看到。”卡珊德拉回答,“我的预知能力被压制了,有很多东西都无法看见。”
    “这座城市被阴云笼罩了。”卡珊德拉补充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安苏挑了挑眉头,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丝不安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但是却想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