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截天剑道》和通灵飞剑。
    刚遇到李平时,许归客也有种一见如故之感,就好像对方是他的亲密之人般,他自然而然地就信任李平。
    其实许归客心中还有个秘密。
    除了李平之外,他对师祖也有类似感觉。
    每次见到师祖,他心中都会不由得悸动,忍不住想要將师祖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说上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容儿。”
    不过这种有悖人伦,欺师灭祖的事,他不敢做,也不愿做。
    直到婚宴上遇见李平,尤其是李平询问他是否相信轮迴转世之说。
    他才恍然大悟,他对师祖的悸动,或许跟他前世之身有关。
    他当时就犹豫著,是否该將心底的秘密告知师尊,师尊或许知道其中原因。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向师尊摊牌,就发生了『婚宴弒师』一事,师祖和师尊这两位当事人尽皆殞落。
    他也只能將这个秘密一直埋藏在心中。
    此刻返回西荒再见李平,对方提起此事,他联想到已经死去的师尊、师祖,一时不禁默然。
    如果他能转世,那师尊、师祖现在是否同样转世了?
    “李道友你认为我是你那位故人的转世之身?”良久,许归客轻声开口,语气中有股莫名的萧瑟。
    李平摇了摇头:“轮迴转世乃是虚无縹緲之说,以你我修为又怎么能够確认?不过我听说有人明明是第一次抵达某个地方,却会莫名的有种熟悉、似曾相识之感。
    如果真有轮迴转世,我猜测这或许是前世所留下来的记忆,就像你我二人一见如故般。”
    许归客若有所思点点头。
    “许道友若是有空的话,不妨隨我去一个地方,或许能解除你我心中疑惑。”李平笑著说道。
    其实一百多年前,他就想要邀请许归客前往铸剑山庄一行,在师父燕归客生前待过的熟悉环境转转。
    只不过蒙家勾结三宗突然发难,风嵐真人师徒陨落,她们师徒一系之人,如许归客、林月皆被放逐燕国。
    是以,许归客最终也没能前往铸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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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思片刻,许归客答应了下来:“好,没问题,什么时间?”
    “我要炼製丹药,许道友你初临东华山,也需要一段时间安置下来,不如就今年年底如何?”李平微笑著说出了提议。
    虚空晶到手,他是肯定要前往云雾山脉走一遭的。
    到时候也要路过姜国,正好趁著这趟机会,与许归客一同返回铸剑山庄验证下心中猜测。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归客平淡点头。
    说完正事,两人又閒聊了各自这段时间的经歷,许归客这才起身向李平告辞。
    他接下来也会在东华山安居下来,护持林月结丹。
    ……
    目送许归客离开,李平將蒙婉君喊了过来。
    隨后他將桌面上那堆物品中的三阶灵材,以及比较珍稀难得的二阶灵材都取了出来,这才一指剩下物品:“婉君你將这些东西点点,如果有你用得著的你就留著,剩下的都拿去卖了吧。”
    “是,公子。”对於李平交予任务,蒙婉君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平看得心中不由一乐。
    蒙婉君少涉世事,依旧还保留著少女感,有些类似那种做事时会大喊著『乾巴爹』的职场新人。
    ……
    两月后,所有的二阶丹药炼製成功,李平命蒙婉君给许归客送了过去。
    接下来,在李平一边修行,一边炼丹的过程中,时间飞速流逝。
    到这一年的年底,许归客独自上门拜访李平。
    李平微笑著掏出八瓶三阶丹药放在了许归客面前,许归客不由诧异抬头,丹药的数量超过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能有个四、五瓶丹药就不错了,没想到李平却拿出了近乎翻倍数量的丹药来。
    “收下吧,你带来的那块虚空晶可是帮了我大忙,一些丹药算不了什么。”李平看出了他的诧异神色,微笑著开口解释道。
    “李道友你这……”许归客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既然李平已经拿出来了,自己再劝说,他也不会再收回去。
    而且以双方的关係,再多说就见外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將桌上丹药都收了起来,转而提起了年中时李平跟他说过的事。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也迫切希望解除心中的疑惑。
    李平见他收下了丹药,这才微笑点头:“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不如明天就出发如何?”
    ……
    碧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
    一道暗银色遁光划破天际,穿过边界出现在姜国的天空中。
    飞舟中,两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李平与许归客二人。
    他们各自安排好东华山的事之后,便一同出发朝著姜国而来。
    不急不慢下,数日过去,总算进入了姜国边境。
    站在飞舟上俯瞰著下方景象,李平眼中有著一丝感慨之色,他在姜国度过了自己的青年时光,但之后就很少回来。
    除了上次在小梅山地底闭关修行了几十年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待几日就离开。
    相比起李平,一旁的许归客脸上並无多余表情,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桿標枪般挺拔。
    飞舟飞抵姜国之后,没有过多停留,在李平操控下,直接飞向铸剑山庄所在位置。
    没过多久,依山傍水的铸剑山庄就出现在两人下方。
    飞舟悬浮在空中,李平笑著道:“许道友,我们下去吧。”
    没听到回应。
    李平回头,正看到许归客正痴痴望著下方,眼神中略有些恍惚。
    看到此幕,李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好,我们下去。”这时候许归客也惊醒了过来,他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
    李平收起飞舟,当即两人便一同朝著下方山庄飞去。
    燕家修士都在各处灵地修行,山庄內只留了一位七、八十岁的炼气低阶老修士看守,李平直接传音將他喊了过来。
    这位老修士早已是白髮苍苍,一见到李平便激动地行礼:“拜见老祖宗。”
    李平点点头:“你带我们在山庄內转转。”
    “是,老祖宗!”
    老修士连忙恭谨答应,带著两人朝山庄內走去。
    许归客看了一眼门匾上的『铸剑山庄』四个字,脚步不由得一顿,但紧跟著便走入了山庄。
    练武场、花园、议事殿……诸多师父燕归客曾经活动过的地方,两人都一一走过,这里的一切对於许归客来说,都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最终,两人出现在了师父燕归客处理庄务的书房中。
    “师父过世已有一百四十余年了,物是人非啊!”李平心中有些感慨的想道,可当他回头看向许归客时。
    却赫然发现许归客情不自已的低声呢喃著,缓缓向前走去,坐在了师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他的双手抚摸过书桌上诸多物品,清秀、坚毅的面庞上现出恍惚之色来。
    这下子,李平算是彻底確认了心中猜测。
    许归客正是师父的转世之身。
    他沉默了会,朝一直恭敬侍候在身后的老修士摆摆手吩咐道:“你先出去,莫要让人来打扰了我们。”
    吩咐的同时,他又从储物袋內取出三瓶丹药赐予老修士。
    老修士接过丹药,脸上满是欣喜:“是,老祖宗!”
    他早就听族人说过,老祖宗对燕家族人出手最为大方,是以才费了一番心思谋夺到了『铸剑山庄看守』任务,一心等著老祖宗回来拜祭。
    人家都笑他傻,笑他异想天开。
    “现在怎么样?老祖宗果然回来了,还赐予了我丹药。”老修士走出门时,心中得意想道。
    第二天一早,当老修士恭恭敬敬来向老祖宗请安的时候,却发现书房中已是空无一人。
    显然,老祖宗已经离开了。
    ……
    天空中,一艘暗银色飞舟静静悬浮著。
    李平与许归客相对而坐,玄一在一旁侍候,为两人斟茶。
    茶水冒著热气,透过迷雾般的热气,李平注意到许归客目光变得深邃了不少,眼中的恍惚之色褪去不少。
    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静,完全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
    “李道友,看样子这天地间確实存在轮迴转世。”许归客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异样的开口。
    李平同样感慨点头,这修仙界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结丹修士算是脱离了凡俗,但在浩瀚天地面前却比螻蚁也强不到哪里去。
    与此同时,他心中又生出了个怪异想法:“既然真有轮迴转世,那以后对敌人挫骨扬灰都不保险了,为免敌人转世之后觉醒记忆来报仇,最好直接將其打的魂飞魄散入不了轮迴,如此才算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许归客神色复杂的看向下方:“燕家现在的境况还好吧。”
    李平简单將燕家的现状描述了下。
    听到燕家已是筑基仙族,且发展势头良好,许归客舒展眉头,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许道友你可想再见见横川他们?”李平开口询问。
    许归客沉默片刻,最终却选择了拒绝:“不必了,既然他们过得很好,我又何必去干扰他们。”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轮迴洗去前世记忆,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能体验一段崭新的人生吗?”
    “我等庸人,何必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