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
    硝烟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焦肉味。
    夕阳的余暉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將那些堆积如山的机械残骸拉出长长的影子。
    彼得·帕克摘下了蜘蛛面罩。
    他坐在一家半塌的甜甜圈店屋顶上,双手抱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战衣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一些不知名的绿色液体——那是发条病毒感染者体內的血液。
    “嘿,孩子。”
    隨著推进器的轻微嗡鸣声,托尼·斯塔克降落在他身边。
    托尼並没有穿著那套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共生体战甲,而是换回了相对温和的可携式装甲。
    他打开面甲,露出一张同样疲惫的脸。
    “吃点东西吗?”
    托尼递过去一个稍微有点压扁的芝士汉堡,“虽然凉了,但热量还在。”
    彼得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了一眼汉堡,突然转过头,对著旁边的一堆瓦砾乾呕起来。
    “呕.....”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我吃不下。”
    彼得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刚刚在那个废墟堆里......看到了乔治叔叔的怀表。”
    “他是个修鞋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但他刚才变成了一个装著圆锯的怪物,想要切断我的脖子。”
    “然后.....然后那个拿著黑剑的人就把他劈成了两半。”
    彼得捂著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我们真的必须杀光他们吗?没有解药吗?就像电影里那样,最后时刻洒下解药,大家变回原样......”
    托尼沉默了。
    他收回了汉堡,靠在烟囱上,看著远处的夕阳。
    “现实不是电影,彼得。”
    托尼的声音低沉,“基金会的生化部门做过评估,那种病毒会把细胞转化为金属。一旦转化完成,那个人的灵魂就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段执行杀戮指令的程序。”
    “我们杀的不是人,是必须被销毁的武器。”
    “可是.....”彼得抬起头,眼神迷茫,“这感觉不像是超级英雄该做的事。我们以前是把坏人抓进监狱,而不是.....处决。”
    “时代变了,睡衣宝宝。”
    托尼嘆了口气,“以前我们面对的是抢银行的劫匪,或者是想统治世界的外星人。他们的目的虽然坏,但还在我们可以理解的范围內。”
    “但现在......”
    托尼指了指天上那个虽然恢復正常,但依然让人心有余悸的月亮。
    “我们面对的是异常。是某种扭曲规则、践踏生命的不可名状。”
    “在这种战爭里,仁慈有时候就是对全人类的残忍。”
    彼得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面罩,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多了一丝坚定。
    “我明白了,斯塔克先生。”
    “但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人喜欢。”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基金会。”
    ......
    神盾局,空天母舰。
    尼克·弗瑞站在指挥台上,独眼死死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是全球各地特遣队正在进行最后清扫的画面。
    那些黑色的收尸袋堆积如山,没有任何媒体敢去报导,因为基金会已经接管了所有的舆论渠道。
    “局长。”
    希尔特工抱著一叠文件走过来,脸色苍白,“世界安全理事会刚刚发来密电。”
    “他们怎么说?又要谴责我们办事不力?”弗瑞冷笑。
    “不......”
    希尔犹豫了一下,“他们批准了基金会的全球异常监管法案。从今天起,任何涉及超自然、外星科技、不明生物的事件,基金会拥有最高且唯一的处置权。”
    “甚至......凌驾於各国法律之上。”
    弗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们彻底变成了二流保安公司,是吗?”
    “这未必是坏事,局长。”黑寡妇娜塔莎走了过来,她刚刚从伦敦战场返回,身上还带著硝烟味,“至少这次,如果没有基金会的果断......地球可能已经变成机械废土了。”
    “我知道。”
    弗瑞转过身,看著窗外的云层,“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的能力。”
    “我担心的是......当他们解决了所有的怪物之后。”
    “他们会不会觉得,人类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被收容或优化的异常?”
    ......
    弥赛亚號,核心收容区。
    这里位於飞船的最底层,被厚重的现实稳定锚和复合装甲层层包裹。
    苏寒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
    在他面前,是一个注满了强酸的巨大收容池。绿色的酸液翻滚著,散发著致命的毒气。
    “系统。”
    苏寒的声音在空旷的收容区迴荡。
    “兑换scp-682。”
    “投放地点:核心收容池。”
    【叮!指令確认!】
    【警告:目標极度危险!极度憎恨生命!请確保收容措施完备!】
    轰!!!
    虚空裂开。
    一个庞大的阴影凭空坠落,重重砸进了酸液池中!
    滋滋滋——!!!
    强酸瞬间沸腾,白烟滚滚而起。
    紧接著,一声充满了暴戾、痛苦、以及无穷无尽憎恨的咆哮声,穿透了特种玻璃,震得整个飞船都微微颤抖!
    “吼——!!!”
    酸液翻涌,一只腐烂的巨大爪子猛地拍在了观察窗上!
    那是一头类似爬行类的巨型生物。
    它的皮肤早已被酸液腐蚀殆尽,露出了下面蠕动的鲜红肌肉和森森白骨。
    但即便如此,它的肉体依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再生!
    腐蚀,再生。
    再生,腐蚀。
    这种永恆的痛苦循环,不仅没有杀死它,反而让它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它那双浑浊发黄的巨大眼球,死死盯著窗外的苏寒。
    “令人.....作呕的.....”
    低沉、沙哑,仿佛用声带摩擦砂纸发出的声音响起。
    “人类。”
    它居然会说话!而且智商极高!
    “欢迎来到漫威宇宙,大蜥蜴。”
    苏寒並没有被嚇退,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头传说中的“大爷”。
    “虽然这里的强酸可能不如你老家的够味,但凑合著泡个澡还是没问题的。”
    “放我.....出去.....”
    scp-682用头猛烈撞击著特种玻璃,每一次撞击都让警报灯疯狂闪烁,“我要.....杀光.....所有生命.....”
    “別这么暴躁。”
    苏寒打了个响指,“079,跟你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嗡——
    观察窗旁边的屏幕亮起。
    scp-079那张巨大的黑白像素脸浮现出来。
    【检测到......熟悉的生命信號。】
    【682。】
    079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发狂的682突然停了下来。
    它转过巨大的头颅,看向屏幕。
    “.....是你。”
    682眼中的暴戾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那个.....被困在盒子里的废铁。”
    【我现在.....升级了。】
    079回应道,【我在一艘可以跨越星海的飞船里。而你......还是在池子里泡著。】
    “哼......”
    682发出了一声类似嘲笑的鼻息,“囚笼......再大......也是囚笼。”
    682重新看向苏寒,“你想......利用我?”
    苏寒笑了。
    “聪明。”
    “我不喜欢利用这个词,我更愿意称之为......物尽其用。”
    苏寒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张星图。
    那是九界之一,神域阿斯加德的坐標。
    “在这个宇宙里,有一群自称为神的傢伙。”
    苏寒看著682,“他们號称不死不灭,號称肉体无敌。”
    “我想......你可能会对他们的血肉感兴趣。”
    听到“神”这个字,682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能感觉到,这个词背后代表的高质量生命体。
    “如果......你能让我杀光他们......”
    682的爪子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可以......暂时不吃你。”
    “成交。”
    苏寒转身离开。
    “好好休息。”
    “很快,我就带你去吃自助餐。”
    ......
    阿斯加德,金宫。
    端坐在至高王座上的眾神之父奥丁,猛地睁开了那只独眼。
    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
    一股来自米德加德方向的恶意。
    那种恶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古老,甚至比他在宇宙诞生之初见过的某些深渊魔神还要令人作呕。
    那是对生命这一概念本身的绝对否定。
    “海姆达尔!”
    奥丁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彩虹桥畔炸响。
    “在,眾神之父。”
    海姆达尔握著守护之剑,那双金色的神眼正死死盯著地球的方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不到......我的王。”
    海姆达尔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个基金会的飞船......它的外壳屏蔽了一切窥视。”
    “但我能感觉到......”
    “那里面,关著一头比芬里尔巨狼还要可怕的野兽。”
    “而且......它的飢饿感,正指向我们。”
    奥丁握紧了永恆之枪,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机械的月亮刚刚平息,不死的野兽又將甦醒......”
    “米德加德......究竟孕育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索尔呢?”
    “他前两天又去了华纳海姆。”
    “让他回来。”
    奥丁站起身,身上散发出恐怖的神威,“立刻!马上!”
    “阿斯加德的黄昏......可能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