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四个大人不再多问,各自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陈东刚才量了尺寸,砌一个长五米、宽三米、深两米的池子就够用了,容积大约三十立方米。
    结构上是四面砌砖,抹上水泥,朝大门这面留出一米宽的门,方便搬运肥料。
    这点小工程,他们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
    陈东看著池子,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他要儘量把真相遮掩起来,不让別人轻易看透,这样才好为合成优化肥打掩护。
    忙完活,几个人都是一身汗,便走到厂棚前的茶几旁休息。
    陈东为他们每人倒了杯茶。
    “爸,你明天就去厂房那边,跟全叔一起盯著装修。我这边施完肥再过去。”
    “好。”陈大壮点点头。
    在路口做保安早就把他闷坏了,平日里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路过,连条野狗都没看见,想找个人说说话都难,自捲菸都抽麻了。
    现在儿子让自己换地方,正合他意。
    “小姨夫,这边原来的保安工作就交给你了。”陈东看向张定標。
    “没问题。”张定標爽快地答应,只要不是閒著,让他干什么都乐意。
    “阿东,我要不要跟你爸一起去那边?”等了一会儿,见儿子没给自己安排,林秀琴忍不住问。
    “妈,你和小姨就留在这儿继续做饭吧,等那边招了人你再过去。”
    装修材料就算再环保,也难免有甲醛残留,母亲的肝本来就不太好,等装修完通风一阵子再过去更稳妥。
    “行,那我就等著。”林秀琴倒不在意在哪边,儿子去哪儿她就想跟去哪儿。
    给家里人都安排妥当后,陈东打算去劳动力市场转转,看看那里是怎样招工的。
    上次发的传单没招来几个人,来问的不是年纪太大就是背景杂乱,三教九流都有,他一个也没看上。
    还是去正规的劳动力市场找人更靠谱些。
    他担心自己招人,会招到身份不明的人,比如在逃犯、小偷,甚至吸毒的。
    这种人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
    东水镇没有劳动力市场,他得开车到县劳动局。
    开了大概半小时,他便到了目的地。
    县劳动局坐落在德阳县城的国道边上,交通十分便利。
    劳动局旁边的院子是一个露天劳动力市场,虽然已是下午,院里仍然挤满了扛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外地民工。
    陈东到市场管理办公室諮询了一下,得知企业可以租固定摊位,也可以临时缴费摆张桌子招人。
    这年头网际网路还不普及,招工主要靠这种市场,或者在报纸上登个豆腐块gg。
    他的工厂执照还没办下来,没法现场招人,只好在各个摊位前转转,收了一叠其他厂的招工简章,打算回去照葫芦画瓢,中译中照搬。
    虽然今天不能直接招人,陈东还是在市场里待了很久。
    这里的外地民工大多年轻力壮,有的还有高中文化。
    工厂要想做大做强,少不了培养人才,尤其是年轻的管理人员,更得花时间和心思去栽培。
    陈东心里大致有了数,便转身离开。
    太阳已经西斜,市场里的人也开始散去。
    快到晚饭时间了,正好去找附近的潘石坚聚一聚。
    自上次买摩托车后,也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来到他的理髮店时,里面有几个高中生在剪头髮,看样子是刚放学,还穿著校服。
    “阿东,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潘石坚看见好兄弟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来劳动局了解一下业务,顺道过来找你吃饭。”陈东对这个地方太熟络了,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等他。
    很快,几个学生就剪完了头髮。
    潘石坚看陈东头髮也挺长了,就笑著问:“要不,你也顺便剪了?”
    陈东照了照镜子,觉得还好,他不想剪太短,便摇摇头说:“算了,下次吧。我饿了,先去吃饭。”
    “好,那就先找地方吃饭。”
    潘石坚在门口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开著大白鯊载上陈东便出发。
    “坚哥,去哪吃?”
    “河鲜吃过没?”
    “少吃,海鲜吃得多些。”
    “今晚咱们上船吃。”潘石坚回头神秘一笑。
    “行,就按你说的来。”
    德阳县虽然大部分镇子靠海,县城却不是,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跨省的大江横贯而过,將县城分为南北两半。
    潘石坚带著陈东来到南城的江边。
    只见江面上泊著几条大船,张灯结彩,人声喧闹。
    “坚哥,你常来这儿?”
    “哪敢常来,这地方消费高。”
    潘石坚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道:“阿东,今晚我请客,別再偷偷买单,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那么较真干嘛。”陈东摇头。
    “每次都是你掏钱,我好意思吗?再说了,你地里现在还长满草呢。”
    “你太小看兄弟了,我那马上都要开始播种了。”
    “这么快?可以啊。”潘石坚虽然不懂农业生產,也大概知道陈东那块荒地不好搞。
    “我请客没问题了吧?”陈东笑问。
    “不能,今晚你只管吃就好了。”
    “行吧,听你的。別点太贵的,我吃不惯那些。”
    “得了吧,请兄弟吃顿好的,我tonny坚还是出得起的。”
    两人说著笑著走向“江月壹號”,这是里面最大的一条船。
    “老板,两位吗?”服务生是个年轻姑娘,皮肤黝黑,满脸笑容迎上来。
    “对,小妹,帮我找个靠窗的位置。”
    “好,您先擦把脸。”服务生递过来一个铝托盘,上面整齐摆著几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谢谢。”潘石坚从她手里接过热毛巾,擦完脸又擦手,然后一脸享受地嘆道:“舒服。”
    陈东也接过一条,跟著擦了擦,一天的疲惫仿佛也轻了些。
    两人將用过的毛巾丟进专用回收篮,跟著服务生上了船舱三层。
    “老板,这儿视野开阔,您看合適吗?”
    “还行。”潘石坚四下看了看,挺满意。
    第三层多是情侣座,他们四周都是两人小桌。
    陈东觉得周围目光有些异样,有几对年轻男女看著他们低声细语,似乎在议论什么。
    “坚哥,要不换个位置?这儿都是成双成对的,就咱们俩……”后半句他没说下去,但潘石坚显然懂了。
    “嗨,管他们呢。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敢再嘰嘰歪歪,我把他们丟江里餵鱼。”他故意提高了嗓门。
    那几个年轻人见他手臂上有纹身,身材高大,顿时不敢说三道四了。
    陈东摇头苦笑:这几个哪算什么孩子,个个看起来都比自己年纪大。
    “阿东,你坐著,我去点几个菜。”
    “好,別点太多,真吃不下。”
    “知道了。”
    不知是因为现在客人少,还是本来上菜的速度就快。
    潘石坚点完菜回来不久,菜就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一桌丰盛的河鲜宴。
    陈东只认出河虾、河蟹和河蚌,鱼生说是野生草鱼做的,还有一条窄身的白鱼,是以前没见过的。
    “这可是二级……不是熟客吃不上这个。”潘石坚凑近压低声音说,中途顿了顿。
    “啊?还有这个,会不会很贵?”
    陈东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多看了那鱼两眼。
    潘石坚没有接话,竖起了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