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体魄强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比如被老虎狮子等猛兽盯住,那种来自生物层次的压制,虽然肉眼不可见,却无比真实。
    陈凡虽然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初具雏形。
    这点从方洁霞身上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她,李心儿显然就不太適应。
    在得到肯定答覆后,她先是去將门锁上,接著让陈凡来到另一间房的椅子上躺下。
    “別紧张,就是隨便聊聊。”
    “我不紧张。”
    “那就好。”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好人。”
    这种心理问答如果一方不配合,是不可能得到確切答案的。
    陈凡会让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內心吗?
    他不是陈永仁,所以答案是肯定不会。
    十多分钟后,李心儿轻轻呼出一口气,主动结束了这次测试。
    “陈sir,看来你並不信任我。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先把东西给你。”
    陈凡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躺椅上坐起,跟著一起回到办公桌前。
    李心儿拿出文件让他签好字,接著將一份心理测试报告递了过来。
    陈凡接过看了看,上面一大堆名词,不过最后的结论倒是能看懂。
    “谢了。”
    “不客气。”
    李心儿抿嘴笑了笑。
    陈凡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將文件收好便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李心儿探出头看了看,確定人已经不再,立刻衝到电话旁。
    “餵?洁霞!”
    “心儿啊,东西给他了?”
    “欠你的人情我还了,以后类似的事情別来找我,另外提醒你一句,你看中的这个男人非常非常危险!”
    她连用了两个非常,可见心中情绪波动之大。
    “但很有魅力不是吗?”
    方洁霞不以为然,“如果是那种一看就能看到底的傢伙,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小心惹火烧身!”
    “火?那我就是飞蛾咯。”
    “痴线!懒得说你!”
    李心儿气哼哼的掛断电话,心中却在不停回忆刚才的场景。
    有句话她很认同方洁霞。
    那个男人虽然危险,但同样极具魅力。
    另一边。
    陈凡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在路边找了个摊贩,要了一碗车仔面。
    虽说只是路边摊,但汤汁浓郁,鱼蛋弹牙,猪大肠卤得入味。
    他端著纸碗,边吃边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个报摊的时候,陈凡余光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报摊后面,那个脑袋比常人大一圈的青年正佝僂著身子,把一摞报纸往架子上码。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钝,但做得很认真,每一份都码得整整齐齐。
    洪兴大头?
    陈凡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街对面晃过来三个光著膀子的青年。
    领头的染了一头黄毛,嘴里叼著烟,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像螃蟹的钳子。
    三个人径直走到报摊前。
    黄毛把菸头按在一份报纸上,打断了大头的工作。
    “喂,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我刚给飞龙哥教了陀地,为什么不能摆?”
    大头气愤的抬起头。
    “飞龙?那个废物已经被我们东星的勇哥给斩了,以后这条街归我们东星!”
    黄毛伸手拍了拍大头的脸:“三千块,给了你就继续在这摆摊,不给就滚远点!”
    “全港城那么多社团,我是不是每个都要给啊?你们不讲规矩!”
    大头很气。
    一般来说,新的社团占领別人地盘,一般是不会立刻去收陀地的,而是先打招呼,等那些商家有准备再说。
    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產生矛盾,也能更好消化。
    这个东星勇哥刚来就这么做,要么是想弄一笔快钱,要么就是损失太大,不得不竭泽而渔。
    “规矩?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不给是吧?给我砸了他的摊!”
    黄毛一脚將大头踹到在地,招呼手下开始砸报摊。
    “你们...混蛋,住手啊!”
    大头气的眼睛都红了,上前跟他们廝打。
    他也不敢真动手,挣扎了几下之后就倒在地上,被围著拳打脚踢。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有人乾脆绕道,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陈凡看了半天,最后端著那碗还没吃完的车仔面,朝报摊走过去。
    距离还有几步的时候,他把纸碗抡了出去。
    麵汤和麵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糊在黄毛脸上。
    黄毛被烫得嗷了一声,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去抹脸上的麵条。
    “冚家铲!谁他妈——”
    “警察!”
    陈凡拿出证件,在三个人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跟我回警署聊聊?”
    黄毛的脸被麵汤烫得通红,几根麵条还掛在耳朵上,模样无比狼狈。
    他张著嘴想骂人,但看见证件上的照片和编號,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你走运。”
    黄毛冲大头啐了一口,带著两个同伙灰溜溜地跑了。
    陈凡把证件收起,走到大头面前蹲下来。
    “又见面了。”
    大头躺在地上,浑身都是鞋印和灰尘,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没有说话,而是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低著头把散落的报纸一份一份地捡起来摞好。
    陈凡没有帮忙,就蹲在旁边看著。
    过了好一会儿,大头把最后一摞报纸码好,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佝僂著背声音沙哑的说道:
    “啊sir,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是啊,我看到了,还看到你被打的很惨呢,当年你给大b顶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同门兄弟,一个都没过来帮你?”
    “啊sir,你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可没那么无聊。”
    陈凡看了一眼报摊,“吃过饭没?”
    “我没钱了。”
    “混成你这样也算到头了,跟我来吧。”
    “啊sir,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不想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听到这话,大头顿时一愣,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失去的?拿回来?
    真呢拿回来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拳头以前很有劲,但现在已经快要握不紧拳头了。
    “你能帮我?”
    “不是我,不过有人能帮你。”
    陈凡见他上鉤,嘴角微微上扬:“洪兴十多个堂口太多了,龙头又是个废物,既然他们都能行,为什么你不行?”
    “我要做什么?”
    大头很清楚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给出这么多好处,所求也定然不小。
    “你现在还没想好,回去在仔细考虑考虑。”
    陈凡在报纸上写下自己的號码。
    “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打这个电话。你听著,一旦做出选择,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往上爬,要么死。”
    大头看著那一串数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