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夜摩市后,夜烬明踏著清冷的月光,行走在荒僻的山道上。
    此回夜摩市之行,虽然说清空了从芙蓉铸客那边打秋风来的破锅烂铁,但是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更让人高兴的是,將一个烫手山芋送去了小日子过的东瀛。
    就是不知道东瀛的有缘人是谁,能不能混出一个刀皇或者血魔的传说了。
    想想就觉得很愉悦!
    而在同一时间,来自魔界那边的杀机,也是隨影而至。
    而执行者,却是一个让夜烬明无比意外的人。
    寧静夜晚,夜烬明正准备去找寻谈无欲或者慕少艾等人。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正当他行至在路上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癲狂、却又蕴含著雄厚內劲的大笑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狂放不羈、又带著几分邪异的压迫感。
    夜烬明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月光映照下,一道古怪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来。
    此人一身绿色衣袍,款式奇特,不伦不类,脸上掛著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夸张表情。
    看到来人的形貌特徵,尤其是那標誌性的疯癲气质与绿色装扮,夜烬明心中確实掠过一丝意外。
    “嗯?狂龙?”夜烬明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个名字。
    “呕吼~”狂龙一声笑猛地停下摇晃的身形,歪著头,用那双充满戏謔与疯狂的眼睛盯著夜烬明,发出怪笑,“认识我?那就好说了嘛!省得本罪首还要自我介绍。魔界那边,找我来做掉你哦,怎么样,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在讲述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看来阎魔旱魃这是找了个不是魔的傢伙来试探自己了,还真是谨慎啊。
    夜烬明心中虽然意外,但面上却依旧从容,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哦?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罪恶坑之主,如今竟也屈尊降贵,为异度魔界奔走效命了?这倒是稀奇。”
    “別乱说!別乱说!”狂龙一声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罪恶坑才是本罪首的家,本罪首怎么捨得拋弃呢?只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原来如此。”夜烬明微微頷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带著一丝玩味,“那么,你帮阎魔旱魃做事,萍山之上的练云人,她知道吗?”
    “练云人”三字一出,如同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狂龙一声笑脸上那夸张戏謔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面具般剥落。
    那双疯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瞬间的刺痛,有深藏的执念,更有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怒与……悲伤。
    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扭曲的、似哭似笑的怪异模样。
    “嗯?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狂龙的声音不再癲狂,反而透出一种怪怪的哭腔,但其中压抑的疯狂却更加浓烈,“呜呜呜呜……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都活不长的,所以,你,就更该死了!”
    “死”字出口的剎那,狂龙一声笑毫无徵兆地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他那只一直看似隨意摆动的手掌,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绿影,挟带著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掌力,直拍夜烬明面门!
    掌风未至,凌厉的气压已迫得夜烬明衣袂向后狂舞,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夜烬明虽在言语试探,心神却从未放鬆警惕。
    就在狂龙神色微变的瞬间,他已暗提真元。
    此刻见掌力袭来,他不退反进,右手一翻,那柄看似装饰的玄色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並非寻常绢帛,而是流转著暗沉金属光泽的奇异材质,边缘锋锐如刃。
    “嘭!”
    掌力结结实实轰在展开的扇面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扇面之上光华急闪,道道涟漪扩散,將狂龙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劲巧妙卸开、分化。
    夜烬明借力身形向后飘退,如同风中柳絮,轻盈地滑出数丈,落地时脚步微错,已然稳住身形,只是持扇的手臂微微发麻。
    “罪首何必如此心急呢?”夜烬明甩了甩手腕,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击只是清风拂面,“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万一吾能拿出比魔界更高的价码呢?”
    “哦?更高的价码?”狂龙一声笑收回手掌,歪著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疯癲的好奇表情,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幻觉,“说说看?本罪首最喜欢做交易了,嘻嘻嘻……”
    夜烬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狂龙,缓缓吐出几个字:“白云山……”
    白云山这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狂龙一声笑最敏感、最脆弱、也最疯狂的神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龙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癲狂的大笑。
    但这笑声中毫无高兴,只有无尽的扭曲与暴戾!
    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如同怒海狂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龟裂,碎石崩飞,两侧树林被音波衝击,簌簌落下更多树叶,整个山路都在这恐怖的笑声中震颤!
    音波並非无差別攻击,大部分威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朝著夜烬明笼罩、挤压而来!
    夜烬明眉头微蹙,体內龙元之力悄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无形的气罩,將那侵袭而来的音波攻击抵挡、消弭大半。
    他身形稳如山岳,唯有衣袍在音浪中猎猎作响。
    待笑声稍歇,夜烬明才轻轻拂了拂衣袖,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只不过三个字,就让大名鼎鼎的罪恶坑之主、狂龙一声笑如此失態……还真是,抱歉了。”
    “呜呜呜……既然知道抱歉……”狂龙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转为悽厉的呜咽。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耸动,仿佛在哭泣,但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却闪烁著骇人的凶光,“那可以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死吗?这样本罪首就不会难过了!好不好?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