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盛武馆的时候,已是卯时初,天光微曦。
    刚入守功堂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林秀兰和陈伶。
    林秀兰和陈伶早就晓得陈禄堂深夜被魏翔叫去外头猎杀宝鱼去,眼瞅著天亮还未归,不免担心,便在这里等著了。
    “好大一条宝鱼!”陈伶见到大宝鱼,一双眼睛瞪的很大,“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宝鱼。娘,这宝鱼得是个精怪了吧?”
    素来见多识广个的林秀兰也不免露出惊讶之色,“现在还不是,但再过个十年八年就是了。禄堂,这宝鱼是师弟发现的?”
    陈禄堂心情极好,嘴上掛著笑容,“师弟身怀大气运,我也是託了师弟的福。”
    林秀兰笑眯眯道:“你晓得就好。快进来,我给你们备了热薑汤,都来吃一碗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
    林秀兰开了口,大家自然不好推辞。
    谢安也跟著到客厅喝了碗嫂嫂做的热薑汤,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还放了一些滋补气血的药材,味道爽口不说,喝下肚里的確暖和不少。
    趁著吃饭的间隙,大家商量著分配宝鱼之事。
    “这宝鱼窝是师弟发现了,如何分配……师弟你来说。”陈禄堂抢先开了口。
    “此事全凭师兄做主。”谢安谦让了一番。虽然他顶著个师叔的名號,但在这里年纪最小,修为也最低。哪好做主分配之事?
    陈禄堂笑道:“我虽空有一身武力,倘若没师弟的气运,此番也断不会有收穫。师弟拿一半,我三成,魏翔两成。如何?”
    谢安听了大吃一惊。
    他知道陈禄堂不会占自己便宜,但也万万没想到师兄给这么多……
    反而让谢安感到几分不好意思了。
    “师兄这也太大气了,反倒让师弟心里过意不去。不如我和师兄各四成,师侄两成。另外拿出一条牛角鲶给胜男。”
    陈禄堂面容含笑,“我也就跑了一趟路而已……”
    “师兄莫要推辞,不然显得做师弟的不懂事了。”
    再谢安的再三推让下,陈禄堂“勉为其难”的应下,“既然师弟这般坚持,那做师兄的也不勉强,就这定了。我来杀了这大宝鱼……”
    ……
    一番分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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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安得到了两条虎头鲶,两头牛角鲶。本来可以多得一条牛角鲶,但谢安还是推让了一番。毕竟还有大事要和师兄说。
    最后是大宝鱼的分配。
    最值钱的是鱼筋和脊椎骨。
    十斤鱼筋,谢安得了四斤。二十斤鱼骨,谢安得了八斤。
    其他就是鱼肉,谢安足足得了六十斤。
    陈禄堂做主把鱼泡和半数內臟也一併给了谢安。
    至於李胜男,也额外多得了一条牛角鲶也五斤鱼肉。李胜男对此已经极为满意了,还不住的向谢安道谢。
    分配结束,大家都心满意足。
    谢安把鱼內臟给了林秀兰,“方才师兄说这玩意儿除了滋补身体,还有养顏的功效。能青春永驻,权当师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嫂嫂收下。”
    林秀兰笑靨如花,“你这孩子,咋还想著嫂嫂呢。你师兄已经得了你的便宜,嫂嫂那能再要。”
    “嫂嫂对我照顾良多,这点孝敬应该的。”
    在谢安的一再坚持下,林秀兰才勉强收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陈禄堂要好好对待谢安。
    陈禄堂朝李胜男魏翔摆摆手,“所谓財不外露,这大宝鱼的事儿,就不必往外说了,免得遭人记恨。另外,你们切记,这大宝鱼极为滋补,能极大的催升打磨內劲。不管明劲还是暗劲,都大有裨益。切记一次性不可多服。”
    魏翔兴奋不已:“如今才过年关,天寒地冻,鱼肉倒是方便保存。不易腐化,吃上个十天半月都行。”
    陈禄堂微微頷首,“你有了这宝鱼肉,对拿捏打磨暗劲更有裨益。踏入暗劲小成不难。”
    说罢,陈禄堂重点交代了谢安,“师弟才刚入明劲,切记不可贪多,急於求成……”
    听完陈禄堂的嘱咐,谢安这才开口,“方才人多,我不好多说。其实昨晚宝鱼之事还有內情。请师兄容稟。”
    谢安把昨晚带著李胜男击杀水猴子,另外一个黑衣人的事儿说了一遍。以及后来算盘陈的到来……
    “你竟然杀了算盘陈!?”魏翔大吃一惊,满是不可思议。
    谢安面露怒色,“此獠谋夺我等宝鱼,我决不能容他。”
    其实谢安昨晚在歪脖子树下第一次见到陈禄堂的时候就可以说的,可担心陈禄堂听后出现犹疑。
    现在已经分赃结束,陈禄堂是宝鱼的最大受益者。再怎么不想出面力保谢安,也得出面了。
    魏翔道:“我自是晓得师叔侠义心肠,我好奇的是师叔突破明劲不足一月时间,竟能杀了明劲大成的算盘陈,真箇好手腕。”
    谢安坦言:“我也是躲在暗处,阴了他一把。不过此事蹊蹺得很,那黑衣人之前带著个女娃儿献祭给水猴子,此后一直躲在暗处。我才杀了水猴子,算盘陈就来了。定是这黑衣人报得信。”
    说罢,谢安冲陈禄堂拱了一手,“师兄,我杀算盘陈的事儿,只怕已经被那黑衣人瞅见了。龙王帮势大,还请师兄庇佑师弟。”
    陈禄堂凝视了谢安片刻,隨即哈哈大笑:“师弟这话就见外了,你入了师门,便和我如亲兄弟般。那算盘陈作恶多端,鱼肉乡民。师弟此举义薄云天,为民除害,扬我八极门浩气,做师兄的高兴都来不及。”
    听了陈禄堂此番表態,谢安心里悬著的石头才算落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陈禄堂思忖一番,道:“你这几日带著么妹就住在武馆,莫要回墨香书坊。那刘岳山十年前就输我半招,如今定然也不敢轻易上门。但死的毕竟是算盘陈,倘若他们以官府的名义抓捕你,倒也是个麻烦。尤其是那个庞虎,前阵子升任了柏云县的捕头,实则是龙王帮的爪牙。”
    魏翔说:“二师弟的父亲是县尉。”
    陈禄堂立刻做了决定:“咱们每人割捨五斤宝鱼肉,合计十五斤。由魏翔送去给沈烈,言明缘由。想来也就不是个事儿了。”
    “师父英明,此举甚妥。”魏翔赶忙应下。
    三人各自切了五斤宝鱼肉下来,装在布袋子里,交给魏翔。
    谢安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自家人不必见外。你早些回百草堂去吧。”
    ……
    谢安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百草堂。
    客厅里还亮著油灯,穿著襦裙的谢玉坐在油灯旁边,正在缝补衣服。见到谢安归来,谢玉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大袋子里好重的鱼腥味,是个啥?”
    谢安把装满宝鱼肉的大袋子往桌上一放,些许血渍溅射开来,“宝鱼肉。”
    隨即又把两条虎头鲶和三头牛角鲶放上桌,“昨晚收穫极大,跟著师兄端了个宝鱼窝。这三条牛角鲶恰好给你滋补身体。”
    谢玉大吃一惊,“我听后院的人说,宝鱼可是稀罕玩意儿。即便是习武的武夫都极难买到。留给哥哥习武用,我用不著。”
    谢安笑道:“我有大宝鱼,这牛角鲶度对我用处不大。你吃了就是,还能越来越漂亮。”
    谢玉脸色微微发红,“嗯。我去把宝鱼肉存放好。厨房烧了热水,哥哥快去洗个热水澡,莫要染了风寒。”
    洗过澡后,谢安便直接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昨晚连番砍杀,他实在是太累了。
    日上三竿。
    谢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匆匆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四个熟人。
    为首的赫然是穿著柏云县皂衣腰挎阔刀的庞虎,一旁跟著庞统。
    另外一边站著魏翔和沈烈。
    咔嚓。
    庞虎伸手按住刀把子,冷冷道:“刚刚接到线报,说你昨晚杀了算盘陈。本该直接將你缉拿归案,奈何县尉大人发了话,此事需要详查。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