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封喉刺带著凛冽的寒芒,迅速刺向算盘陈的脖子。
    算盘陈在顷刻间意识到了危险,本能要闪避。奈何一只手被谢安给扣住,整个身体被谢安顺势一拉,短暂失去了平衡。
    不好!
    算盘陈顿时感觉到一股死亡级別的威胁,轰然五指成爪,爆发出全部的內劲之力爪像谢安的胸口。
    谢安並未大幅度躲闪,只是稍许侧身,一手拽著算盘的身子拉向自己,一手刺向对方的脖子。
    轰隆!
    谢安胸侧中拳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刺穿了对方的脖子。隨著“噗嗤”一声,封喉刺稳稳噹噹的刺穿对方喉咙,而谢安也被一股巨力击中,轰然倒飞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吐血。
    反观算盘陈,匕首还扎在他的喉咙位置,他瞪大眼睛盯著谢安,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你,竟然是你……嗬嗬~”
    话还没说完,算盘陈就倒在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再没了动静。
    谢安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立刻翻身起来查看伤势,只见胸口留下一道猩红的抓痕。皮肉都撕掉一块,鲜血涓涓流下。
    “还好我关键时刻侧了身,若是正面硬扛对方一爪,非要被撕下一块骨骼不成。对方的內劲並未透体而入,想来算盘陈还未达到暗劲层次,只是明劲大成的实力。”
    想到这里,谢安不免一阵后怕。
    明劲大成的高手在重伤的情况下尚且能够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力,若是正面对上明劲圆满的高手……简直不敢想。
    还好自己选择躲在河畔的草丛里,阴了他一把。
    否则即便动用龙息,也得耗费一番功夫。
    咔嚓。
    谢安立刻上前拔下算盘陈尸体上的匕首,给他身上绑了石头,然后走到数百米外的下游沉河处理。
    完成这一切后,谢安才用匕首切掉翻卷的皮肉,然后扯下一段袖子包扎了伤口。
    虽然整个过程极为疼痛,但谢安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坚持下来。
    行走江湖的,收点伤不过是平常事。
    刷!
    谢安扫向周围密密麻麻的荆棘,试图看出韦典的所在地。
    以谢安对韦典的了解,此獠肯定躲在暗处观望。
    只可惜这片沼泽地太大,实在看不出来。
    “罢了,让此獠去吧。回头寻个机会弄死他。我有师兄在,还有个女魔头师姐,便是韦典把我杀算盘陈的事儿捅出去,也是无妨。”
    “为了那大绿眼睛,开罪个龙王帮也在所不惜。”
    一条虎头鲶就能提升十几个点的明劲进度。那大绿眼睛的功效……谢安简直不敢想。
    这等好等息,十年一遇。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岂能因为怕事就相让?
    处理好一切,谢安坐在歪脖子树下,重新生了个火堆,烘烤衣服。静等师兄的到来。
    ……
    “可恶,可恶!他竟然一直躲在暗处,还杀了算盘陈!!还好我聪明,寻了个解手的藉口躲了起来,没和陈爷一起去。不然……我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公开羞辱我,毁我前程。如今更是挖了我的宝鱼窝,这是我的命根子吶,他这是断我武途!”
    “谢安,我韦典化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韦典踩著积雪一路朝著乌桥镇飞奔而去,满腔都是愤怒。充满血丝的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恨!
    恨意滔天!
    但韦典並未被怒火吞噬掉理智。
    “谢安是永盛武馆的小师叔,我在永盛武馆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彻底转投龙王帮。但我还没输……只要靠著龙王帮,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爹,娘,么妹,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谢安,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的!”
    韦典原先是镇上的苦娃儿,爹娘得了重病,但还是把全家的积蓄拿出来给韦典习武。从此韦典才有了改命的机会。
    虽然韦典掛职后挣了不少钱,但爹娘的续命药钱花费太多,加上习武开销大,故而结余並不多,一家人仍旧过得紧巴巴。
    本以为只要守著那个宝鱼窝,就可以武道通顺,处处先人一步,迟早会越过谢安,把曾经失去的尊严拿回来。
    不想……
    谢安把他的宝鱼窝给一锅端了!
    韦典一路飞奔到了回春楼门口,扯拦全身衣服,还用刀自己给了自己几刀,弄出一副伤势惨重的模样,然后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回春楼並非龙王帮的总坛,只是龙王帮在镇上的一个据点。平时三位把头就住在这里疗养。
    韦典进入回春楼,到了一处偏院门口。
    噗通。
    韦典一把跪在地上,“龙王帮舵主韦典,有要事求见二把头。”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何事?”
    韦典:“此事关係重大,还请二把头让小的入內详稟。”
    吱呀。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穿著体面的襴衫。正是二把头刘青的义子白面。
    江湖上素来有收义子的惯例,但其中的內情却各有不同。
    有些江湖人是真的收义子,当做徒儿培养,好让將来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另外一些江湖人收义子,是因为喜好男|色。
    所谓的义子,不过是个玩物。
    刘青素有此等癖好,故而白面是后者。
    “进来吧。”白面瞥了眼韦典,冷冷清清的开了口。
    韦典一路进入內院,在房间里看到穿著內衬的刘青,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把头,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不过抹去了重要信息,只说自己刚刚发现宝鱼窝就上报给算盘陈,结果遭了谢安的毒手……
    “什么?!三弟死了!”
    刘青赫然惊站而起,一脸不可思议,“此獠不过十八岁,还是个穷苦娃儿,怎么能杀得了三弟?”
    韦典一把鼻涕一把泪:“陈爷下水和那大宝鱼死斗受了伤。此獠躲在岸边的草丛里,待得陈爷上岸突发袭击。这才叫陈爷遭了毒手……我拼了命想救下陈爷,奈何终究不敌。好在那大宝鱼搅浑了战局,我才逃得出来报信。陈爷待我如子,我只恨不能手刃贼子。二把头,还请你为我做主啊。”
    说罢韦典便疯狂磕头,一副痛心自责的模样,跟真的死了爹娘似得。
    碰!
    刘青一掌拍碎案几,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一个年轻人竟敢袭杀我家三弟。这仇我记下了。”
    说罢刘青打量了番满身鲜血的韦典,“你也算是忠心护主,起来吧。我带你去双喜堂见大哥。到时候你如实上报。”
    ……
    双喜堂坐落在乌桥镇的边缘之地,表面上是一处贩卖寿材和纸扎人的铺子。但因为地处偏僻,生意不见得好。
    这铺子的主人便是跟在刘岳山身边的那个黄袍老道。此前主持过河神祭。
    外人也不晓得这黄袍老道是何来歷,但刘岳山对这老道极为尊敬。被金钱帮重创后,一直由黄袍老道治疗身子。
    此刻刘岳山穿著灰色的长跑,坐在太师椅上。
    听了韦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后,刘岳山倒是没有当场大怒,只是紧蹙眉头。
    一旁的刘青怒喝道:“大哥。谢安此贼上次就在盈源村埠头亲眼看到了咱们龙王帮的笑话,还跑了出去。事后我和三弟带人去围剿,却引来陈禄堂下场护短。如今此贼成了陈禄堂的师弟。这人袭杀三弟,此仇不共戴天吶。我这便去宰了他。”
    咳咳。
    刘岳山轻咳两声,“事情既已发生,著急也是没用。陈禄堂代师收徒,將他收为师弟,便不是寻常的身份。”
    刘青怒气上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刘岳山瞪了刘青一眼:“我何时说此事作罢了?那陈禄堂来自沧州八极门,虽然八极门如今落魄不堪,在沧州遭人欺凌。但八极门的旁支出了个女魔头赤练仙子,倒也不可小覷。既然谢安杀了人,那就找官府来缉拿他就是。庞虎前几日升任柏云县三大捕头之一。我手上拿著他的把柄,你去一趟柏云县,把此事告知庞虎。让庞虎用官府名义,把谢安逮捕了就是。只需把他逮捕,他便是个罪犯,一个罪犯在途中意外而死……便是陈禄堂也说不得什么。”
    刘青心头一喜,“还是大哥思虑周全,我这便去办。”
    说罢刘青便带著韦典匆匆离去。
    不多时內室里走出个黄袍老道。
    刘岳山道:“那里屋洞的水猴子,应该是服用了大宝鱼滋生出来的。只可惜被陈禄堂抢先一步,我却是失了先机。不过也是无妨,通过此事可见道长所言的妖物饲养之法,定能凑效。金钱帮此前的那方鱼塘,可曾找到?”
    黄袍老道一扬手中拂尘,“我已让阿猫跟踪王小蛮和王玥两姐弟。这两人虽然谨慎,但迟早会露出端倪。只需找到那方鱼塘,帮主身上的邪术便可解除了。”
    刘岳山微微点头:“此事还需加紧。”
    说罢刘岳山便进入双喜堂的一处僻静別院之中,反锁大门,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张宣纸。
    上面记录的是葵花宝典第一重的心法。
    第一重心法谢安散播了41一份,曾经引起乌桥镇各方热议,龙王帮自然也知道了。
    刘岳山捏著宣纸看了一遍又一遍,踟躇良久。
    “十多年前,我在全盛时期,尚且败给陈禄堂一招半式。如今谢安杀了我家三弟,和永盛武馆交恶在所难免。加上金钱帮余孽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张明远道长虽然道法通玄,还晓得各类方外之术。但终究不是自己人。我不能把所有的指望都押在张明远身上,更不能指望找到金钱帮的那方鱼塘。如今龙王帮外强中乾,人心不稳。倘若我的伤势不能儘快恢復,只怕有崩盘之危。”
    “这门奇功出自沧州赤练仙子之手,箇中口诀神乎其技,当真不错啊。我若练了,哪怕只有第一重,也足可让伤势恢復。只不过往后就和女人无缘了。”
    “可如今人都活不下去了,我要女人何用?”
    刘岳山的眸子,逐渐变得凌厉狠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