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回峰,峰如其名。
    其內悬崖峭壁眾多、云雾繚绕、飞猿难渡,又因为山势连绵迂迴,故而即便是资深的採药人,也不愿意来此採药。
    此时,在这千回峰的某处山峰之內,却有著几个简陋的木屋隱藏在一片鬱鬱葱葱的山林之內。
    这时,一名身形壮硕的汉子从其中一间木屋內走出,伸手接住从云雾飞来的白鸽。
    “谷主所料不错,那元合宗果然还是派青木院的李三淮来了。”
    接过白鸽带来的书信,那身形壮硕的汉子目光一亮,当即转身向著木屋后的山崖赶去。
    他的速度很快。
    不过片刻之间,一座险峻的山崖便出现在他的目光之中。
    但见那山崖前,有一人正在盘膝而坐,周身之间有白雾繚绕,看不真切。
    “属下袁坛,有重要情报稟报谷主。”
    看著那人,身形壮硕的汉子眼中浮现恭敬,朗声说道。
    “一个时辰前,中山镇传来消息,元合宗青木院院主李三淮已然进山。”
    “总算是来了。”
    听到这话,那繚绕在云雾之中的人微微一笑,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按照计划行事,等到那李三淮破解瘴雾之后,尔等便可以出手了。”
    “是,谷主。”
    闻言,袁坛恭敬的行了一礼,隨后快步离去。
    他神情振奋,目光之中满是蠢蠢欲动的嗜血之色。
    两个多月了。
    自从偽装大盗屠了那下山村,他们在这山中寻药等候,已经足足两个多月了。
    眼下,只等那元合宗的人破解山中毒瘴,將其尽数斩杀之后,他便可以彻底解脱。
    想到这里,袁坛的心中一片火热。
    不过他的心里也有著一些疑惑。
    毕竟自家谷主可是当今天下毒道第一人,若是论解毒用毒,远胜那元合宗的青木院主才是。
    为何自己不出手,而是选择让旁人代劳。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不管了,只要再忍一忍,等到彻底解决元合宗的这些人之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在这山里一连待上两个多月,当真是要把人都给逼疯了。”
    一念及此,袁坛离去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很快,他便来到了木屋前的空地上。
    只见那空地之上,赫然有著三十余名正在练武的好手。
    ......
    翌日,晌午。
    “晚辈庚金院冯坤,见过李师伯、唐师姐。”
    营地內,一名身著青衫胸口绘有金剑的青年快步赶来,对著迎面而来的李三淮和唐婉清恭敬的行礼道。
    “营地的情况如何,那毒障之地可有变化?”
    闻言,李三淮点了点头,一旁的唐婉清则是开口说道。
    “回唐师姐的话,这几日瘴气又浓郁了几分。
    我们试著往里探了两次,可最多不过行进百丈,就撑不住了,不过......”
    冯坤说著,面色忽然一正。
    “不过什么?”
    唐婉清眉头一皱。
    “我们在瘴气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只是这尸体却有些古怪。”
    说话间,冯坤神色怪异,眼中有著百思不得其解之色。
    “这尸体本是一名中山镇的一名资深採药人,他本应该是从东面探路的,可不知何却反而死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南面。”
    “那尸体如今在哪里?”
    “营地东侧,用布盖著,弟子没敢动。”
    冯坤连忙回道。
    “带路。”
    话音方落,冯坤转身,领著队伍继续往前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一片空地,搭著几个帐篷。
    冯坤挥了挥手,当即便有两名庚金院的弟子在一脸无奈之中,快步走向其中一个帐篷。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便抬著一个披著白布的木架走了出来。
    “李师伯,唐师姐,这就是那採药人的尸体。
    算算时间,此人已经死了足足有七日,可是他的尸体却並没有如同正常的尸体一般出现腐化的跡象。
    除了面色青紫以外,就像是刚刚死去的一样。”
    说话间,冯坤带著眾人来到那尸体旁,他揭开白布,眼中仍然残留著惊惧之色。
    听到这话,李三淮的目光一动,对著周毅挥了挥手。
    见此,周毅也是快步跟了过去。
    只见死者是个约有四十来岁的汉子,其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很明显就是中毒而死。
    且这个时间,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判断,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若是这位庚金院的弟子没有说谎,这人当是死了七天。
    “什么样的毒,竟然能够让死去七天的人,其遗体看似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周毅在心中沉吟,企图在此人身上找到尸斑,可却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闻到半点尸臭之气。
    “你怎么看?”
    李三淮接过周毅递过来的手套,一边翻动著眼前的尸体,一边开口询问道。
    “如此霸道的毒素却没有半点异味......”
    周毅说著,目光在那两名抬尸的庚金院弟子身上扫过之后,又沉声道。
    “初步判断,此毒应当不具备通过空气扩散的能力,应当是直接侵蚀了此人的尸体,並使其產生了异变。
    若非如此,他的尸体不会保持这么久的时间。”
    周毅看的很仔细,他注意到这採药人的尸体上虽有伤口。
    可伤口处的血液已经结痂,且呈现乌黑色。
    若是其毒素当真会扩散的话,怕是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中毒而死了。
    “看这里。”
    便在这时,李三淮的目光一动。
    周毅寻声看去,就见尸体翻转之间,一个约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包出现在採药人尸体的后脖颈处。
    鼓包周围的皮肤呈现黑紫状,但相较於尸体其他部位而言,却已经有了溃烂的跡象。
    “如果我所料不错,此处应当是中毒的地方。”
    李三淮说著,起身站起,示意眾人离开的同时,则是取过帐篷边的一处长棍来。
    周毅的目光一动,当即退出三步之外,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冯坤以及四周眾人的脸色一变。
    “李师伯,您真是?”
    唐婉清看了看持剑的周毅,沉声询问道。
    李三淮不语,只是以棍接连点在那採药人的尸体之处。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眾人就看见那尸体脖颈处的血肉开始鼓动起来,有指甲盖大小的鼓包在不断移动。
    “活物。”
    “这尸体內有东西。”
    说话间,周毅的目光一凝,就见一只青黑色的甲虫在李三淮长棍的劲力逼近之下,从採药人尸体的血肉中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