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敦儒疑惑道:“参合庄?这是什么地方?”
    一旁的武修文连连摇头:“没听过。”
    他们在嘉兴的时候,也听过不少本地人谈论嘉兴值得游玩的地方,却从未听过这个参合庄。
    要知道,这庄子肉眼望去,可比陆家庄规模还要大。
    即便陆家庄被废弃了,但仍然出现在本地人的谈资中。
    可这座参合庄,却从未听说过,就像是迷雾之中突然出现的一样。
    张无忌仔细观察,发现这山庄规模不小,虽然破败,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只是如今墙垣倒塌,门窗破碎,处处透著荒凉。
    更让他注意的是,山庄內寂静无声,连鸟叫都没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大师兄,我们要进去看看吗?”郭芙小声问道。
    张无忌沉吟片刻,道:“既然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不妨进去看看,说不定是哪位前辈的故居。”
    如此大门大户,即便如今凋零破败,也会在歷史上留下过痕跡。
    要知道『太湖双陆』,就已是太湖上名声响噹噹的两座大户。
    这座参合庄更加气派,建筑布局远超『二陆』,又岂能是寂寂无名之地?
    四人一雕登上码头,沿著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旁原本应该种著花草,如今只剩枯枝败叶。微风吹过,带起一阵碎叶。
    走到山庄门前,只见朱红大门早已腐烂,半扇门倒在地上,半扇门斜掛在门框上。
    门楣上的匾额掉落在地,摔成几块,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张无忌跨过门槛,走进山庄。
    院內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正厅的门窗都已损坏,屋顶塌了一大片,阳光从破洞照进来,照亮了满地狼藉。
    武敦儒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瓦,仔细看了看:“大师兄,你看这瓦片上的痕跡。”
    张无忌接过瓦片,只见边缘有明显的刀砍痕跡,而且不止一处。
    “这里发生过打斗。”他沉声道。
    四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正厅,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加破败,几间厢房已经完全倒塌,只剩下一堆瓦砾。院中有一口水井,井口被石块封住,井绳早已腐烂。
    武修文走到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前,推开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內空空荡荡,桌椅倒在地上,书架倾覆,书籍散落一地,因为年久的缘故早已看不清內容。
    但仔细看牛皮书封,那些书籍都是寻常的经史子集,没有一本武功秘籍。
    柜子抽屉全被拉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东西都被搬空了。”武敦儒粗略探索一番后说道。
    郭芙走到窗边,指著窗框上的痕跡:“你们看,这里有剑痕。”
    张无忌上前查看。
    窗框上的剑痕很深,木质已经发黑,显然年代久远。不止这一处,墙壁、柱子、地面上,到处都有类似的痕跡。
    “这些打斗痕跡都很旧了。”张无忌用手指摸了摸剑痕边缘,感受著木料上鬆化的痕跡,只是轻轻用力木料就会变成粉末,不由道:“木头风化严重,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武修文不解:“既然是抢劫,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搬走?连普通书籍都不放过?”
    张无忌摇摇头:“不清楚。但看这情形,对方不只是为了钱財,更像是要彻底毁掉这里的一切,就和陆家庄一样。”
    四人又查看了几间屋子,情况都一样。
    家具被砸烂,物品被搜刮一空,只留下打斗的痕跡。有些房间的地上还散落著锈蚀的兵器,刀剑、长枪、铁鞭,种类繁多,但都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走到山庄最深处的內厅时,眾人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郭芙甚至嚇得哇叫了一身,整个人一蹦三尺高跳到张无忌怀里。
    “大师兄,我怕!”
    只见在內厅的桌子前方三尺处,地上躺著三具白骨。
    那三具白骨保持著一个奇怪的姿势。
    两具较小的骨架护在一具较大的骨架身前,双臂张开,像是在抵挡什么。而被护在后面的那具骨架,则半跪在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张无忌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学医多年,对人体骨骼了如指掌。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男两女。
    男性的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女的只有三四十左右。
    “大师兄,他们是……”郭芙声音发颤。
    张无忌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观察。他轻轻拨开覆盖在白骨上的灰尘和蛛网,露出骨骼表面的细节。
    三具骨骼的胸骨、肋骨上,都有明显的穿刺痕跡。痕跡整齐平滑,是被利剑刺穿留下的。尤其男性骨骼的脊椎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將脊柱斩断。
    张无忌低声道:“三人都是被剑刺死的。而且下手狠辣,一剑致命。”
    武敦儒蹲在旁边,看著那两具女性骨骼的姿势:“她们死前还护著这个男人。”
    张无忌点头:“看这姿势,两个女人对男人极其关怀,都护在他身前。从骨骼位置判断,她们应该是同时中剑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根肋骨。
    肋骨已经酥脆,稍微用力就会碎裂,化为齏粉。
    “骨骼脆化得很厉害。若非这参合庄气候湿润,现在早已化作一抔白土了。”
    武修文问道:“大师兄,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张无忌站起身,环顾內厅。
    厅中摆设虽然破败,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格局。紫檀木桌、雕花屏风、青瓷花瓶碎片……这些都显示,这里曾经是庄中主人的起居之所。
    “看模样,应该是这处山庄的主人。”张无忌推测道,“男人是庄主,两个女人可能是他的妻妾或侍女。”
    郭芙眉头紧蹙,看著三人合抱的模样,小声道:“他们死得好惨……”
    张无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女性骨骼的手指上。
    那是一只右手,骨指弯曲,捏成一个诡异的姿势,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这个姿势很特別,不像普通的垂死挣扎,反而像是刻意为之。
    张无忌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只手骨。
    他试著模仿那个不寻常的手势,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恰到好处並不容易。
    张无忌练过弹指神通,对指法颇有涉猎,一试之下就感觉到异样。
    “这居然是一种导气手法!”张无忌不由震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