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也不扭捏,应声拔剑。
    这剑是他在剑冢获得的利剑,是独孤求败年轻时所持,此刻握在手中,自有一股非凡气势。
    张无忌本就是少年英杰,前世因一句承诺,带著杨不悔徒步三千里,亲自护送其至明教光明顶。
    路上遇到的危机不胜枚举,可依旧保持一身不屈傲骨。
    今生穿越成杨过,有天下第一的师父,有赛诸葛的师娘,亦是天之骄子、人中之龙。
    意气风发,精神抖擞,与昔年独孤求败初出江湖持利剑同河朔豪杰爭锋的无两气势別无二致!
    张无忌回想壁痕所见,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就是最简单的直刺。但剑尖颤动,劲力凝而不散,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剑至中途,忽地一转,化为斜削,轨跡圆融,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紧接著第三剑,剑势陡然加快,如狂风骤雨,连环七刺,每一刺都指向要害,却又留有余地,可攻可守。
    三招使完,张无忌收剑而立。
    黄药师看了半晌,眼前张无忌的身形动作,与那未曾谋面过的独孤求败,竟悄然融合,令他不住点头。
    “利剑无意,锋芒毕露。你虽只得皮毛,但已窥门径。假以时日,当可大成。”
    隨后黄药师又问出了他另一个疑惑。
    “你內力至阳至刚,与桃花岛路数迥异,是何功法?”
    他刚才见过李莫愁,看到她扶著肩头狼狈不堪逃走的模样。
    加上眼下清晰感觉到张无忌体內的炽热內力,既非九阴真经,也非桃花岛內功,所以好奇使然。
    张无忌迟疑片刻,拱手道:“回祖师,此事师父师娘严令不得外传。祖师若想知道,还请回桃花岛一问。”
    黄药师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嘴巴还挺严实,连我这位祖师都没资格撬开你的嘴。”
    之前看张无忌举止得当,却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是不畏强权,说过不得外传,居然连他这位祖师说话都不管用了,有点意思。
    他笑声中並无怒意,反倒透著欣赏。守诺重信,本是武者本分。
    看来靖儿和蓉儿教了个好弟子!
    郭芙在一旁插嘴道:“外公,大师兄可厉害了!他还会炼九花玉露丸呢!”
    “哦?你会炼九花玉露丸?”黄药师这下真来了兴趣。要知道九花玉露丸可是他医术的毕生精华,毫不夸张的说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人可以炼製。
    可眼下芙儿居然说这小子能炼製出来,这已经不是让黄药师惊讶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惊嚇!
    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徒孙閒暇时试炼了一炉,请祖师指点。”
    黄药师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在手心。
    药丸呈淡绿色,莹润如玉,清香扑鼻。他凑近细闻,又用指甲刮下少许粉末尝了尝,眼中讶色更浓。
    火候、配伍、成色,皆是上乘。
    黄药师脸上笑容收敛,目光如鹰紧盯著张无忌,问道:“你医术跟谁学的?”
    张无忌如实道:“早年机缘巧合,得阅胡青牛先生医典。后来在桃花岛,又读了祖师所留医书。和师父前往全真教后,又看了重阳真人留下的手札,三者结合,自行摸索。”
    一句话,让黄药师彻底沉默。
    虽然不知道这胡青牛是谁,但这小子能集三家之长,自学成才,简直非人!
    要知道医术一道,可不是看死书就能做到的。
    需要足够多的实践和验证,其中又有不少类似手感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小子仅凭他留下的典籍,就能復刻出八九成的九花玉露丸,这等才情和天赋,纵使是骄傲如他,也不得不讚嘆一声少年天才!
    也难怪可以创出一门施针救人、飞针制敌的暗器武功了。
    感嘆过后,黄药师忽然伸手扣住张无忌手腕。
    张无忌只觉一股柔和內力透体而入,瞬息游走全身经脉。他知祖师是在探查自己功底,便放鬆身心,任由施为。
    片刻后,黄药师鬆开手,长长吐了口气。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光芒大盛。
    “十二正经已通半数,內力精纯,医术也已在我之上。蓉儿那丫头没继承的玩意儿,全让你小子学去了!”
    他越看张无忌越顺眼。
    这小子不仅武功根基扎实,医术青出於蓝,连弹指神通都被他融入针法,创出新招。这般悟性,这般心性,样貌也极为俊逸,简直是老天送来的完美传人!
    黄药师心中欢喜万分,不由多扫了几眼。
    这完全就是老天爷赏给他的亲亲宝贝徒孙!
    隨后在张无忌腰间,忽然看到那根熟悉的玉簫。
    这簫……
    是他当年给蓉儿的生辰礼。
    玉簫温润,流苏依旧。二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但这根簫他还认得。
    黄药师心中当即明了。
    蓉儿將此簫相赠,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让这小子继承桃花岛!
    也好。
    芙儿那丫头性子跳脱,学不了桃花岛的精深学问。大小武资质平平,难当大任。程英是他收的关门弟子,但也继承不了桃花岛。
    唯有这小子,文武双全,医术超群、武艺不俗,正是最佳人选。
    说不定这小子真的可以把他的“十艺”悉数学会,传承下去!
    “你既得蓉儿真传,我便再传你一曲。”黄药师忽然道。
    他取下腰间玉簫,置於唇边。
    簫声起时,如微风拂过海面,轻柔舒缓。
    但不过数息,音调渐高,如潮水初涨,层层推进。再往后,簫声激昂澎湃,似惊涛拍岸,狂风暴雨。
    张无忌凝神倾听,只觉那簫声中蕴含著奇异內力,隨音律起伏,时而柔和如春水,时而暴烈如海啸。
    他运起九阳真气抵御,仍觉气血翻腾,耳膜震动。
    郭芙和武氏兄弟早已捂耳后退,面露痛苦之色。程英功力较深,勉强支撑,但额头已见冷汗。
    唯独神鵰昂首而立,羽翼微张,似在对抗音波。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黄药师放下玉簫,淡淡道:“此曲名『碧海潮生』,以內力催动,可扰人心神,伤敌於无形。你既有玉簫,当勤加练习。”
    张无忌立刻躬身:“谢祖师传艺!”
    黄药师摆摆手:“天色不早,今夜便在庄中歇息,刚好传你碧海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