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极法看著围过来的警察,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解开手炼后,力量透支、挨打的钝痛、还有心底翻涌的情绪余波,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沈极法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沈极法的腰,稳稳地把他半抱在了怀里。
    沈极法本以为是陈婉茹。
    但实际却是徐有为。
    徐有为快步衝过来,扔掉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屈身托住了沈极法下坠的身体。
    沈极法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了徐有为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凝成雾气扫过徐有为的颈侧,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徐有为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避免他摔在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他低头沉声喊他的名字:“沈极法?醒醒!”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陈婉茹眼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婉茹依旧站在原地,她原本交叠著站著的双腿,脚步微微往前动了半寸,又硬生生退了半步。
    长款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原本隨意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抓紧了风衣的腰带,
    她什么都没说,浅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徐有为半抱著沈极法的身影,眸色暗了暗,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懒漠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n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冷白色的顶灯直直地打在铁桌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沈极法坐在桌子內侧,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肿著,右眼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手腕上还留著之前挣扎时被手銬磨出的红痕,整个人透著狼狈和颓丧。
    对面坐著个年轻警员,手里拿著笔录本,中性笔在他手里转得飞起来。
    “说吧,你和张驰到底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在小巷里聚眾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警员敲了敲桌子,“年轻人別脑子一热就打架,打贏坐牢,打输住院,这话没听过?”
    “不是打架!是他犯罪!他猥褻那个姑娘!我是去救人的!”沈极法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语无伦次地解释,“张弛,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感染了病毒!那种病毒有性格,会变成色狼!还有,他这个是色慾类型!感染了的人会被本能控制,背后还有个神秘组织,在搞什么屠杀,什么实验,会毁灭世界的!”
    警员手里的笔顿住了,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极法,忍著笑意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了,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敷衍地在笔录本上划拉著:“哦?病毒有性格是吧?溜的一批,那你说说,这个病毒除了让人变色狼,还会干什么?会不会喷火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沈极法急了,往前凑了凑,“我体內也有这种病毒,我是没有症状!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我其实有病!但没有症状,你能理解么?”
    “是是是,你没病,我有病是吧。”警员点点头,手里的笔还在划拉,眼底的戏謔藏都藏不住,“小伙子,电影看多了吧?下次编瞎话,编个靠谱点的。”
    就在沈极法快要被这敷衍的態度逼疯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有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对著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我来问。”
    警员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拿著笔录本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极法一眼,跟看大傻子一样。
    徐有为在沈极法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沈极法別开脸,语气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嘲讽:“怎么?徐警官也来听我讲故事?想笑就笑唄,別憋著。”
    “冇什么好笑的。”徐有为的声音很平静,“你说的,我信。”
    沈极法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徐有为,眼睛瞪得滚圆:“你疯了?刚才那警员,还有前面问我的警员,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你信?你有病啊!”
    “我信,是因为我有证据。”徐有为打开档案袋,拿出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最上面的,是沈极法的入境遣返记录,上面赫然印著“签证註销,强制遣返”的字样。
    “你是被m国移民局强制遣返回国的,入境时间,正好是本市第一起离奇伤人案发生的前一天。”
    接著,徐有为又拿出另一叠卷宗,照片上的示例,无一例外都是情绪失控、攻击性暴涨,做出了完全不符合其平日性格的暴力行为,甚至有人自残致死。
    “这些案子,法医都查不出明確的病因,只说是精神失常。但你刚才说的病毒症状,和这些受害者的表现,可以说部分吻合。”
    沈极法看著卷宗,手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的故事很有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徐有为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著他,“m国为什么要遣返你?你说的病毒、组织和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极法的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脑海里想起了胡博士的话,想起了l-sp基釒会的规则,想起了胡博士说的“能帮你的,只有l-sp基釒会”。
    沈极法低下头,避开了徐有为的目光,顾左右而言其他:“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打架斗殴,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极法!”徐有为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警告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越多,对找到你失踪的父母就越有利?你父母的失踪,没那么简单,你现在守口如瓶,就是在放弃找他们的机会!”
    沈极法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可最终还是抬起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父母的失踪,我自己会找。关於案子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是,你以为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徐有为有些上火。
    沈极法这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徐有为看著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断眉紧紧皱了起来,最终也没再逼问,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刚要走出门,谁知,徐有为又回头看向沈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