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在卡玛泰姬住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他合上这里的最后一本法术书,起身推开静室的窗。
    庭院里那棵古树的枝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晃,学徒们还没开始早课,迴廊里空无一人。
    他把书放在小几上,走出静室,古一站在庭院中央的古树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要走了?”她问。
    “待著也没什么事做。”林岩把双手插进口袋,“书看完了,悬戒你也给我了。该看的都看了。”
    古一没有挽留,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双手合拢在胸前,“卡玛泰姬的门,阁下隨时可以来。”
    林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位至尊法师確实聪明,她不问他要去哪,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说门隨时开著。
    金色火星在林岩指尖绽开,旋转成一道传送门,门的那头是新墨西哥州的荒漠,赤红色的岩层在晨光下沉默地铺展。
    林岩没有回头,迈过传送门的瞬间,火星在他身后收拢,茶香和檀香被乾燥的风沙味取代。
    他重新站在旧桥镇外的荒漠里。
    远处,小镇的轮廓在晨光中安静地伏在地平线上,几缕炊烟从镇子中心升起来,被风吹散。
    和他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雷神之锤所在的地方多了一些建筑物。
    神盾局的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
    铁丝网,货柜,穿著黑色制服的探员,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探测仪器,围绕著陨石坑中央那把嵌在岩石里的锤子。
    林岩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荒漠边缘,双手插在口袋,远远地看著。
    然后天空裂开了。
    旧桥镇上空,云层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间剖开,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天而降,笔直地砸在镇子主街上。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巨大的金属身影站在那里。
    通体银灰色,身高超过三米,充满著毁灭一切的力量。
    毁灭者,奥丁的究极兵器,仙宫宝库的看守者。
    此刻它站在旧桥镇的主街上,面甲缝隙中开始蓄积一团炽热的橙色光芒。
    紧接著面甲缝隙中的光芒骤然爆发,一道灼热的能量束横扫过街道。
    汽车被掀翻,沥青路面熔化成冒著泡的黑色浆液,沿街店铺的玻璃橱窗同时炸裂。
    神盾局特工们开火还击,子弹打在毁灭者的装甲上连痕跡都留不下。
    它像一台被设定了单一目標的机器,朝雷神索尔的方向迈步,每一步都踩碎地面,每一步都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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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尔从陨石坑里翻出来,跑到毁灭者面前,摊开双手。
    “洛基!”他仰头对著那张没有五官的面甲喊道,“我知道你在看,停下来,这一切和凡人无关,你要找的是我。”
    毁灭者低头看著他。
    希芙、沃斯塔格、范达尔、霍根——从小镇的另一端赶来,挡在他身前。
    毁灭者抬起手臂,一掌將沃斯塔格扇飞出去,像扇飞一只昆虫,第二掌,范达尔倒地,第三掌,霍根被砸进路边的汽车残骸里,希芙抵挡了一会儿,最后被一掌拍开。
    索尔走到毁灭者面前,“弟弟,”他说,声音穿过燃烧的街道,穿过还在崩塌的建筑,“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恨我,我很抱歉。”
    他摊开双手,“但这些人和这些事无关,你要我的命,拿去,放了他们。”
    面甲缝隙里的光芒暗了一瞬,像是控制它的意志在犹豫。
    毁灭者的面甲缝隙里,光芒彻底熄灭了,它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金属雕像。
    然后它抬起手臂,一掌扇在索尔胸口。
    索尔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飞出去,砸在碎石堆里,滑了好几米才停下,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简跑了过去,眼泪不断滴落,双手捧著索尔那满是鲜血的脸颊,不停地呼唤著他的名字。
    而毁灭者可不会因为索尔的昏迷而停手,正要补刀的它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
    林岩出手了。
    这个曾经作为神王奥丁的战甲,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依然被林岩压制住了行动的能力。
    “怎么回事!??”远在阿斯加德的洛基心里又急又慌,“难道是父亲甦醒了?”
    还没等洛基搞清楚,陨石坑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嵌在岩石里的雷神之锤开始震颤。
    金属表面的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像沉睡了千年的血脉重新开始流淌。
    它从岩石中挣脱,带著一道银蓝色的尾跡,穿过燃烧的街道,穿过还在飘落的灰尘,飞进索尔垂落的手掌中。
    五指收拢。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以旧桥镇上空为中心旋转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索尔的身体。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雷霆像银色的树根扎入大地,將碎石震成齏粉,將空气电离成刺目的蓝白色。
    在闪电的中心,索尔的身体悬浮起来,银色的鳞甲一片片覆盖他的躯干,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像一面从雷电中织就的旗帜。
    他落回地面,雷神之锤在手中转了一圈。
    林岩解开对毁灭者的控制,毁灭者的面甲缝隙重新亮起光芒,能量束朝他轰来。
    索尔抡起锤子,迎著那道光芒砸了上去。
    不出意外,毁灭者最终还是被一锤砸进地里。
    索尔从废墟中走了出来,披风在雷光中猎猎作响。
    他转身走向简,两人对视片刻,索尔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鬆开手,走向小镇空地,彩虹桥的光芒再次降临,將他和四位战友笼罩其中。
    七彩光柱冲天而起,转瞬消散。
    天空恢復了新墨西哥州的湛蓝,只留下满地焦痕和一辆辆燃烧的汽车残骸。
    林岩收回视线,朝毁灭者的残骸走过去。
    那具银灰色的巨大人形战甲现如今躺在碎裂的沥青路面里,面甲被砸出一道凹陷,胸口的装甲裂开几条深缝。
    他停在战甲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暴露的乌鲁金属断面,奥丁的锻造工艺,仙宫的符文刻印,还有一些来自女巫的祝福。
    “先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岩没有回头。
    “先生,这里是神盾局的管辖区域。”科尔森快走几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和微笑,但额头上的细汗和眼角的紧绷出卖了他,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这件……物品,涉及国家安全,我们需要对它进行封存和调查,您不能在这里逗留。”
    林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科尔森的笑容僵了一瞬,不远处的鹰眼也遮住了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