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高跃进听到如泣如诉的声音,以为女儿还在哭,赶紧跑来敲门,语气也软了不少。
    “辛夷,別哭了,这件事是我太著急,可你要知道,妈都是为了你好呀。”
    高辛夷浑身一僵,打了个寒颤,强撑著回应:“妈,你別说了,我,我都懂。”
    “找对象不能光看外表,得看人品、看工作和前途、看能不能给你安稳日子,这些你以后就明白了……”高跃进苦口婆心,在门外絮絮叨叨了很久。
    “知,知道了妈,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就別操心了,快回去睡觉吧。”高辛夷都快疯了,只想应付了事,赶紧把母亲打发走。
    “嗯,你好好休息几天,等过段时间,我帮你联繫个外企的工作,安安稳稳上班,比什么都强。”
    又嘮叨了两句,高跃进这才离开。
    脚步消失,李红兵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冷汗,挣扎著起身穿衣服,嘴里还不停抱怨:“嚇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我估计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可能是处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分別在即,高辛夷格外兴奋,拽著他的胳膊死活不松。
    “再来一次,我保证,这次一点声都不出。”
    “滚滚滚!我信你个鬼!”
    李红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刚才我整个人都软了,再也不来了。这样吧,明天,等你妈上班,到时候你可別求饶。”
    “切,谁,谁怕谁。”
    腻歪了一会儿,眼看高辛夷又贴了上来,李红兵不敢多留,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他学著jet李的样子,一手扒住窗台,鬆手,垂直降落,再扣住下一层的窗台,来回交替,只用了三秒,就从五楼落到地面。
    高辛夷哪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亚麻呆住,嘴巴张得老大,感觉又润了。
    落地后,李红兵朝窗户挥挥手,小跑两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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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天多市招待所。
    小房间门窗紧闭,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屋里烟味呛人,乌烟瘴气。
    李红兵已经在这蹲点了两个多小时,这次没有高辛夷在身边,终於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西海饭庄。
    最后一桌客人结完帐,服务员开始擦桌、扫地、摞凳子,准备打烊。
    冯克青看了眼帐本,满意地点点头。他跟领班交代了几句,推门离开饭店。走到板桑旁,拉开车门,低头一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左前轮一点气没有,胎壁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明摆著是被人用刀划开的。
    “哪个王八蛋乾的!”
    “真特么缺德!有种出来!”冯克青猛地站起身,对著空气骂了两句。
    服务员听见动静跑出来:“冯总,咋了?”
    “没事,车胎被人划了。”冯克青摆摆手,把车钥匙丟给他,“抽空补一下,这两天我不过来了,有事打电话。”
    “哎,知道了冯总。”
    冯克青踢了一脚轮胎,骂骂咧咧往家走去。
    天多市基建拉胯,只有主干道有几盏路灯,还坏了一小半,一会有光一会没光,小路上更是昏暗,行人稀少,走十分钟见不到一个人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也可能是做过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冯克青心里发毛,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著,脚步越来越快,走几步就猛地回头一次。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草动,连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加快步子,总算小跑到家,刚摸出钥匙,正要往锁孔插。
    后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冯克青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到家了。只不过,整个人被死死捆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外面缠了好几圈胶布,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扭动身体,椅子腿蹭出刺耳的“吱呀”声,慌得要死。
    “哎哎哎,安静点,別逼我动粗啊。”
    讥讽声传来,冯克青猛地抬头,待看清来人,嚇得魂飞魄散。
    “呜呜呜!”
    李红兵走近两步,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冯老板,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僱人杀我,我回来报仇,不是天经地义吗?”
    “呜呜呜呜!呜呜!”冯克青拼命摇头。
    “行了,別他妈瞎嚷嚷了。”李红兵环顾一周,“隔壁没人,我刚才看过,你呀,喊破喉咙都没人来!”
    他拖过一把椅子,放在冯克青面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现在,我问话,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听懂了吗?”
    “呜呜!呜呜!呜嗷呃啊!”冯克青依旧乱挣,眼神愈发凶戾,像要吃人一样。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呀,那么……”
    李红兵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把攥住冯克青的手指,往上一掰。
    “嘎嘣!”一声脆响,手指反方向扭曲变形。
    冯克青眼睛差点凸出来,喉咙发出“呃、呃”的闷响。身体剧烈抽搐,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就晕了?真特么废物!”李红兵撇撇嘴,抬手甩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人没醒。
    “嘖,这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他嘀咕一句,四处看了看,拿起搪瓷杯,从鱼缸舀了一杯水,直接泼在冯克青脸上。
    “呜呜呜!”
    凉水一激,冯克青哆嗦著醒了过来。
    这次他不敢乱挣扎了,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地闷嚎,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实点,”李红兵拍拍他的脸,坐到他面前,“我最后说一遍,我问,你点头,或摇头,懂了吗?”
    冯克青拼命点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很好,第一个问题,你花钱僱人杀我,是不是啊?”
    冯克青身子一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命否认。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李红兵嘆了口气,一脸无语:“有些人啊,就是贱,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他攥住冯克青的中指,大拇指往上一推,又是一声脆响,中指以诡异的角度向上扭曲。
    冯克青脸色瞬间憋成紫红色,脑门青筋暴起,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呵、呵”声,却根本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