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森森的鱼叉甩进人群当中,前后戳破三名黑旗盗的肚子,隨后被那木锤大汉合眾人之力架住,罗浮旋拧叉柄,硬是凭藉泉郎气力盪开眾人,血花肉糜飞舞散落。
    舢板狭窄,没有腾挪的空间,眾人只能拿兵刃拼死硬攻,在这种环境下,自然是谁力气大谁占优势。
    “下去!”
    眼瞅著纹身大汉伸手扒住船舷,想要以身作筏,稳住飘开的舢板,罗浮挥刀便砍,逼得大汉只能撒手再度翻进水里。
    黑旗船放下的这条舢板两边护栏都很矮,整条船像块木头,如果上面的人平衡不好,很容易跌下去。
    小船前后不过四米,能容纳七八个海盗就已是极限,如今罗浮仗著气力大增跟海盗激斗,仅剩的这条舢板眼看著也要支撑不住,彻底散架。
    双方激斗的工夫,黑旗船离得愈发近了,甲板上那些海盗再度张弓搭箭,黑压压的箭雨再度朝三人射来!
    左手拿著锅盖,右手拿著长刀的汪大壮在罗浮旁边帮忙抵挡箭雨。
    旋棍舞花,將鱼叉耍得密不透风的罗浮钢牙紧咬,两根出自那瘦鬼之手的黑羽箭先后擦过他腰肋、脖颈,留下两道悽厉的血痕。
    “再这么僵持下去,必死无疑!”
    热血直衝天灵盖,罗浮此时却分外清醒,別看他现在暂时逼退了蜂拥而上的眾寇,可那艘黑旗船一直在拉近距离,如果不能及早把主帆扯回正轨,重新绑好,此时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无用功。
    想著这些,罗浮抬头看向桅杆上的侯霄,发现在先前箭雨来袭的时候他就已將头脸胸腹都藏到了桅杆背后,只剩下手脚紧紧抱住桅杆,不知情况如何。
    “猴子,没事吧?”
    “死不了!”
    侯霄咬著牙,硬是將右小腿传来的钻心剧痛拋在脑后,发狠用力,使劲一跃,硬是抓住风中飘飞的宽大青帆,顺著桅杆滑了下来。
    “有了!”
    罗浮精神一振,站在船舷侧边,居高临下,打地鼠般戳刺著靠近的海盗。
    黑旗船头,瘦鬼见凶蟹和老锤迟迟未能拿下这三个小孩,眼中凶光一闪,又摸出几支羽箭,对准了桅杆上飘扬的青帆。
    “救回来也没用,帆面一破,你们照样是个死。”
    就在这时,目力甚佳的瘦鬼忽然瞥见了远处汹汹衝来的屿山號,还有那抹难以忽略的青色。
    “麻烦!”
    瘦鬼皱了皱眉,正欲回头跟独臂汉子匯报,却又看到了一缕划过长空的符光。
    “不好,头儿,有泉郎发现咱们了。我看见潮氏的剑符往流虬去了。”
    “嗯?!”
    独臂男子缓缓睁开眼,言语间霸气侧漏:“怕啥,都到这儿了,还能灰溜溜地跑回去不成?让弟兄们准备,一个来,杀一个,两个来,杀一双!”
    黑旗青帆剑拔弩张,乌船下的海盗也被罗浮戳出了凶性,围在乌船周遭,两两一组,眼看就要踩著同伴爬上甲板。
    一个手拿短矛的恶汉从船尾爬上乌船,半句废话都没有,手里短矛朝前一抖,往罗浮头上扎去。
    罗浮反手扬刀,刀枪砍在一起,刃锋硬生生把铁矛头劈飞出去。
    拧身,前冲,鱼叉递出,血光迸溅。
    “啊~”
    半只身子落水的恶汉捂著心口,血如泉崩,在海上扑腾挣扎,场面血腥无比。
    趁著这功夫,又有几个海盗手脚並用爬上甲板,为首者正是那个头脸纹著螃蟹的大汉。这汉子足有八尺多高,膀大腰圆,能把罗浮整个装下还多。
    罗浮满脸是血汗混杂的粘腻体液,衣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这崽子力气大的离谱,我来对付,先去把那两个小的料理了再说!”
    说完,凶蟹狞笑著提起厚背长刀,脚下使劲,往船板上一跺!
    船体震颤,大汉犹如巨熊跃涧,扬起的刀锋好似寒芒闪烁的熊爪,其声势之猛恶,令罗浮下意识选择闪避,他仗著个头矮小,弓腰蜷腹,脚掌发力,直接从凶蟹身下窜了出去,两人错身而过。
    这凶蟹一刀落空,把那船尾缆柱生生砍断,铁锚沉落,木屑纷飞,整艘乌船都被摇得晃了一晃。
    “练筋大成?”
    罗浮滚地起身,短刀顺势將一个海盗的双腿剁断,鱼叉一挑,这个只剩半身的海盗就翻进了海里,被鱼儿爭食。
    “贼子猖狂!”
    见罗浮目中无人,跟自己放对的时候还有閒心对小弟出手,凶蟹大怒,浑身肌肉膨胀起来,身形暴增一圈,高达九尺,手中长刀悍然劈下,追著罗浮紧咬不放。
    身边风声呼呼作响,凶蟹的身影碾压过来,纷乱刀光密如雨下,
    罗浮避无可避,只得运足气力,甩出手中鱼叉干扰,同时攥紧手中短刀,脚掌猛然在地上碾过一个半圆,头往右转,腰往左扭,双肩上抬,雪亮刀锋擦过垂直劈落的长刀,麻绳刀柄反手换过正手,由体后翻转突刺,转眼间杀了一个回马枪!
    罗家刀法,雨隼八势,燕迴环!
    鐺~
    悠长的嘶鸣声音滑出去老远。
    凶蟹惊骇不已,手里长刀无力跌落,罗浮也是一阵齜牙咧嘴,半边身子麻了一样动弹不得。
    扑通~
    后颈插著一柄短刀的巨汉身躯轰然倒地,罗浮看著陷入苦战的大壮小侯,想要强撑起身,奈何【巨力符】虽然能暂时让他拥有练气泉郎的气力,却没有相应的体魄。
    方才情急之下跟一个练筋大成的黑旗盗硬拼,还是让罗浮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上!剁了这崽子,给蟹哥报仇!”
    见到凶蟹惨死於罗浮手下,此时抢上乌船的海盗俱都红了眼,拎著各色兵刃就往侧舷杀来。
    “没想到,如今我这条命,就要交代这里了...”
    罗浮咬牙忍住半身酥麻,左手捡起鱼叉,硬是拄著地,靠著墙,勉强站了起来。
    “来啊!你们这帮劫掠商船,残害良善,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阴沟鼠辈,今日我罗浮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不想活的就上前领死!黄泉路上老子非得再杀你们一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