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谢过大人好意了,日后小子若有所成,定去东越拜访...”
    罗浮躬身拜谢,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孛打断:“今日种因今日得果,下了船后,罗小哥最好还是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吧。”
    见姜孛,或者说整个姒家都非常討厌节外生枝,额外沾染不必要的因果,罗浮当即会意,朗声道:“一切都只是萍水相逢,罗浮晓得了,客卿不必担心我们。”
    “好,文蠡,送两位小哥下去。”
    姜孛摆摆手,先前那请罗浮两人上来的大汉再度出现,將他俩带离了大船。
    “世人常说大渊疍民耕海为生,少在陆上置业,故而多顽劣无信之辈,如今一看,疍民里还是有重情重义的人嘛。”
    姜孛从大氅露出带著扳指的右手,见其依旧莹白如玉,没有丝毫变色后,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小姐,他们確实亲眼见到了此番百川过海的海眼,只是风暴凶猛,天威浩荡,这三个渔家子实力低微,不敢贸然上前探看,远远驾船避开了,应没有发觉川流之秘。”
    姜孛望著在案前安静研究海图的白髮女子,轻声道。
    “【言凿环】可有异变?”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女子抬起头,问道。
    “一切如常,那两个渔家子还算诚实,未有虚言。”
    姜孛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相比尔虞我诈的东胜,这样质朴的人儿,也就只有偏远的四海才能见到了。”
    “你很喜欢他?那为什么不直接收为弟子?无论他天资如何,孛叔都有办法给他开窍吧?”
    女子歪了歪头,有些不解:“毕竟你连【寻龙仪】都送他了。”
    “时机不对,有缘无分。此番来大渊,是为了助小姐探索【海河元府】,拿到【冰琼气】,他们还要去找家中长辈,萍水相逢,若是因为一时眼缘,好心办成坏事,那就不值当了。”
    姜孛顿了顿,又说道:“另外,他们三个的船上有释修的东西,在不清楚是哪家的手笔之前,我是绝不会让这种意外干扰到小姐的。”
    “释修?难道这次【海河元府】出世,还有別家知道?”
    听到討厌的词汇,女子微微顰眉,计较了起来:“大渊的事,瞒不过龙属和碧海宗,黑旗盗常年在海上流窜,说不定也有察觉。除此之外,不应该呀。”
    “或许是有释修看中的命数子搅合进了这场百川过海,所以才有波折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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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向行事诡譎的释修,姜孛纵使见多识广,也不敢妄加断言。
    “具体如何,还是要等我们进了元府才知道。”
    “嗯,走吧。”
    女子点点头,不再关心角楼之外的事情。
    ...
    “老大,他们没有为难你俩吧?”
    乌船上,汪大壮看著开航远去的楼船,连忙跑到罗浮两人旁边关心道。
    “没有,这船家还挺客气的。”
    侯霄笑笑,一指罗浮手上的圆盘,道:“临走前还送了个【寻亲仪】给浮哥儿,说是能帮忙找到烈伯伯,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艘船连护卫都是练气修士,依我看,以那位姜客卿的身份地位,他实在没必要骗我。”
    罗浮掂了掂手中那个跟罗盘很像的【寻亲仪】,有些无奈:“只是我並非阿爸血亲,要利用此物,还得回岛去找阿秀,一来一回,怕是要浪费许多时间。”
    “难不成老大有更好的办法?”
    汪大壮瞅著【寻亲仪】,挠了挠头:“相比跟只无头苍蝇一样瞎找,怎么看都是顺著指引去找更好吧?”
    “大壮说得对,刚刚是我没考虑好,咱们確实得回去一趟。”
    罗浮算了算时间,决定道:“现在返航,有风力鼓帆,如果一切顺利,明早就到家了,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就在两人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之时,心思活泛的侯霄却在想別的事。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对著罗浮问道:“浮哥儿,你就没想过用自己的血先试试这【寻亲仪】吗?万一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异,能直接帮你找到失散多年的生父生母,兄弟姐妹呢?”
    侯霄的话如惊雷般震醒了尚还在跟大壮討论的罗浮,他面色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摇摇头:“我的身世先不忙著探求,万一这法器只能用一次,贸然乱试,岂不浪费?一切还是等我先找到阿爸再说吧。”
    “也是,那我去扬帆转舵,咱们回家。”
    侯霄没有多想,他也觉得罗浮说的有道理,当即爬起身来去摆弄船上的傢伙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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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礁,鯨岛。
    飆风呼啸,黑云盖顶,天公不作美。
    鯨岛的潮氏客卿府衙里,仆佣们不时能听到书房传出几声怒骂和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的声音。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潮氏盘踞群礁五百年,百川过海经歷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川流喷发的规律早就摸透了,可你们竟然跟我说找不到对应的海眼?怎么,还要我去求仙宗大人帮忙定位不成?!”
    堂下,站著七八个潮氏外派驻岛的执事,这些人都是练气泉郎,平时出入无不趾高气昂,今天却瑟瑟发抖好似鵪鶉。
    坐在太师椅上痛骂这帮外姓执事的是个中年男人,生的器宇轩昂,浓眉好似刷漆,国字脸不怒自威,看上去四十多的模样,此刻他捏著一份海图,火气极大。
    “距离百川过海没几天了,要是再找不到海眼,让船队借川流进入元府秘境,坏了族老的筑基大计,不止是你们这些杂气,连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领头的执事一躬到底,壮著胆子回答:“大人,这次的百川过海太过蹊蹺,三十天的时间里接连喷发了四次不说,每次川流喷发还必起飆风,风眼和成因还不一样,实在是无跡可循吶!”
    又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擦著汗站了出来:“我们已经联名上书,请主家下了徵召令,待各岛船队到齐,再配上传讯符洒出去,无论如何,一定能找到川流位置,大人你且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