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镇北侯府欲为紈絝独子楚风,迎娶护国公孙女、大乾女杀神叶红鸞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颶风,在短短半日之內,席捲了整个大乾京城。
    一时间,满城譁然,无数人为之震动。
    此刻,事件的中心之一,护国公府。
    气氛,凝重如铁。
    议事大厅內,鬚髮皆白、身穿蟒袍却依旧不怒自威的护国公叶天雄,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站立的楚天龙,气得浑身发抖,一双虎目中满是滔天怒火。
    “楚天龙!你们楚家欺人太甚!”
    叶天雄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裂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你那个紈絝儿子,整日里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乃是京城人尽皆知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敢覬覦我叶天雄的孙女!”
    面对叶天雄的雷霆之怒,身为大乾战神的楚天龙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护国公此言差矣。我儿虽年少顽劣,但终究是我镇北侯府的世子,他配叶小姐,足够了。”
    “更何况,”楚天龙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一次,是你孙子叶昊,將我儿打得险些丧命!若非我儿命大,此刻,你这护国公府,恐怕早就不復存在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度。
    这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若是楚风真的死了,以楚擎苍那疯子般的护短性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踏平护国公府!
    叶天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楚擎苍是何等人物,那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连当今圣上都敢指著鼻子骂的混不吝!
    “那是我孙儿一时失手!”叶天雄咬著牙道,“医药费,各种赔偿,我护国公府一分都不会少!”
    “赔偿?”楚天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楚家,缺你那点东西吗?”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今天,我只为传一句话。家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护国公府,要么嫁人,要么……就为你那宝贝孙子准备后事吧。”
    “你敢!”叶天雄勃然大怒,属於沙场宿將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宛如一头甦醒的雄狮。
    楚天龙寸步不让,属於大乾战神的铁血杀伐之气同样冲天而起,与叶天雄的气势狠狠撞在一起。
    轰!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爆鸣,两人之间的地面寸寸龟裂。
    整个护国公府的下人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清冷如冰雪般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我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瞬间浇灭了场中那足以焚天的怒火。
    楚天龙和叶天雄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大厅门口,一道身著红色劲装的绝美身影悄然佇立。
    她身姿高挑,一头乌黑的长髮被干练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肤胜雪,眉若远山,眸如寒星。
    只是,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却覆盖著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双凤眸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无尽的漠然与死寂,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瀰漫开来,让人如坠冰窟。
    来人,正是叶红鸞!
    “鸞儿,你……”叶天雄看到自己孙女,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心疼和急切,“胡闹!爷爷绝不会让你嫁给那等紈絝子弟!”
    叶红鸞没有理会自己的爷爷,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那双冰冷的眸子直视著楚天龙,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回去告诉楚国公,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楚天龙眉头微皱,他也没想到,这个以刚烈著称的女杀神,竟然会答应得如此乾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盯著叶红鸞,沉声问道:“叶小姐確定?”
    “没错!”叶红鸞冷漠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楚天龙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叶红鸞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那是一抹冰冷到极致,带著无尽嘲讽的笑意。
    “一个月后,便是十年一度的『乾龙榜』大比。”
    “让楚风参加乾龙榜大比,只要他能进入前十,我叶红鸞,便披上嫁衣,入你镇北侯府的门。”
    “若他进不了……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从此以后,两家恩怨,一笔勾销!”
    “不然的话,我叶红鸞只能率领叶家军和镇北侯的三十万北疆铁骑一战!”
    此话一出,楚天龙和叶天雄的脸色同时一变。
    乾龙榜!
    这是大乾王朝专门为年轻一辈设立的榜单,旨在选拔天骄,储备人才。
    凡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皆可参加,最终排名前一百者,可登临乾龙榜,名扬天下,並获得进入皇家武库挑选功法武技的资格。
    可以说,乾龙榜之爭,匯聚了整个大乾王朝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竞爭之激烈,堪称残酷!
    能登上乾龙榜前一百的,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精心培养的妖孽天才,修为最低也得踏入通脉境。
    而能杀入前十的,更是妖孽中的妖孽,个个都是先天境的强者!
    而楚风呢?
    一个从小到大沉迷於声色犬马,气血虚浮,连炼体境一重都没达到的標准废柴!
    让他去参加乾龙榜大比,別说前十,恐怕连海选的第一轮都过不去,就会被人一脚踹下擂台!
    这根本就不是条件,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叶红鸞这是在用一种近乎阳谋的方式,告诉楚家——你们的孙子,就是个废物,根本配不上我!
    “鸞儿,你……”叶天雄想说什么,却被叶红鸞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天龙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好,很好。叶小姐的条件,我会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告诉家父。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最终拍板的,还是府里那个无法无天的老爷子。
    看著楚天龙离去的背影,叶天雄满脸愁容地走到孙女面前:“鸞儿,你这又是何苦?楚家那老匹夫摆明了不讲道理,你就算拒绝,他又能如何?”
    叶红鸞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决然。
    “爷爷,如今我们叶家人丁凋零,而楚家势大,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更何况,这次叶昊確实有错在先。”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用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条件,换取一个月的安寧,顺便堵住楚家的嘴,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在她看来,让楚风那个废物在一个月內打入乾龙榜前十,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