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 老婆,宝宝,周老师。
    周穗不晓得哭了多久, 只知道长期绷紧的神经一放松,情绪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收都收不住。
    她的无助,疲惫疯狂地席卷上来, 直至哭泣和倾诉声都渐渐变小,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孟皖白把人打横抱起, 轻手轻脚的放在主卧的床上, 就着昏暗的小夜灯看她巴掌大的脸。
    实在是太瘦了, 还苍白着, 眼眶鼻尖都红彤彤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
    他不敢多看, 怕自己又忍不住禽兽,只能克制的收回眼神,然后站起身离开卧室。
    周穗太久没好好休息, 睡过一个好觉了, 孟皖白希望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用早起,不用操心明天干什么……
    于是他想了想, 拨通电话,把早就准备好的专业住家保姆安排到阮铃的家里去, 专门负责照顾她。
    周穗这一觉确实睡了许久, 毕竟她这段时间实在太累。
    骤然放松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即便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阳光几乎要穿透进来,她愣了下,立刻起身洗漱,孟皖白家里的卧室一贯准备着一次性卫生用具, 她弄完,开门走了出去。
    孟皖白正在客厅看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眸望了过去。
    有许久没看到他戴眼镜了,周穗微微愣了下,然后不自觉的用手按压住因为在床上滚了一宿而有些褶皱的短袖,轻声说:“我得回去了,我妈自己在家。”
    她这次没有什么都不说的直接想走,而是给出了理由。
    孟皖白唇角微微抬起,摇了摇头:“阮女士不是自己。”
    自从他们离婚后,他就只能这么称呼前任丈母娘。
    “不是自己?”周穗愣住:“什么意思?”
    于是孟皖白把雇了专业阿姨去给阮铃做饭的事说了。
    “怕你担心,也想让你睡个好觉,所以就私自做主了。”他不知道周穗会不会因此感到冒犯,所以说的时候还挺谨慎的。
    但周穗并没有生气,反倒沉默片刻后,真诚的说了句:“谢谢你。”
    人都是有私心的,在压抑的环境里待太久,去迁就别人照顾别人太久,她也会有想要逃开的念头。
    阮铃有人照顾,便给了她一个足够放心的理由了。
    周穗只是问:“我知道你不缺钱,我该怎么感谢你?”
    从父亲过世那天到现在,孟皖白帮了她太多。
    虽然他什么都不缺,甚至听到她说要还钱也许还会生气,但她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装作不知道。
    孟皖白故意带着眼镜,歪头看了她几秒,轻笑:“要是让你用和我在一起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太小人了?”
    太卑鄙,太无耻,太不正人君子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想看她发火,甚至给他一巴掌,只要她能鲜活起来就行。
    可周穗沉默片刻,竟然走了过去,弯腰轻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子,像是优秀乖巧的好学生在问老师问题一样:“这样可以吗?”
    孟皖白整个人僵住,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因为这是周穗第一次主动。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在任何亲密的事情上孟皖白都是绝对强势的一方——虽然从前占着一个丈夫的身份逼着她‘主动’过一两次,但她从来没有甘愿过。
    这还是周穗第一次真正主动的亲他,哪怕只是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孟皖白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血液沸腾,几乎是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激动’,就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那样没用。
    他盯着她,沉声道:“再亲一次。”
    周穗一愣:“什么?”
    孟皖白却急到不想再重复一遍,直接拉着她向下——
    逼着她‘主动’亲自己。
    四片柔软的唇瓣纠缠在一起,和刚刚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
    贴上的一瞬间,空气中似乎都‘噼里啪啦’的蔓延起了火星子,让空旷的室内立时变得灼热。
    周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这个吻,也没有挣扎。
    经过周宗益的这件事,亲眼看到还不到六十岁的至亲在短短两个月之间从生到死,整个过程对她冲击力是极大的。
    甚至在悲伤中重塑了固执的观点和认知。
    周穗忽然觉得,她不想再拒绝孟皖白了。
    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马上是六十岁的一半……不够幸运的话,也许半辈子都过去了。
    可回忆这三十年,她能想到的最快乐,最深刻的所有记忆居然都是和他有关的。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地铁和死亡也不一定是哪个先到站。
    所以假如自己的宿命是一定要和孟皖白纠缠在一起……那周穗也不想继续再‘折磨’他了,更不想让自己没完没了的纠结。
    要不要接受孟皖白的爱从来不是个选择题。
    因为这家伙费劲心机,死缠烂打,从来没给她选择不要的权利。
    无论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十年……他都在。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气息还纠缠在一起,都有些呼吸不稳。
    几乎是负距离的,孟皖白近在咫尺的盯着她,他眼镜在刚刚的亲吻中已经挤掉了,浅色的瞳孔此刻毫无遮蔽,侵略性十足到几乎要吃人,连眼角的那颗痣都染上了欲色。
    周穗被看的头皮发麻,呼吸急促,想要直起腰,移开眼神,但后脑却被他修长的大手扣的紧紧的,逼着她保持现在的这个姿势。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的姿势。
    “穗穗,你刚刚没拒绝,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孟皖白还在一下一下啄吻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喉咙发哑:“别想赖账。”
    周穗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可她轻轻咬着唇,还是没说话,没拒绝。
    孟皖白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类似于狂喜的情绪在眼底蔓延开来。
    他不断重复着:“你答应我了,你这次就是答应我了。”
    “不说话也等于默认,知不知道?”
    “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一点点都不会给。”
    孟皖白一边说,一边顺着她的唇角亲到精致小巧的下颌,还向下。
    周穗浑身都被他亲软了,声音哆哆嗦嗦:“我……我没有要拒绝,只是……”
    “只是之后也不想听。”孟皖白有些霸道的打断她,唇舌隔着锁骨下面的布料咬了一口:“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夏天的衣服布料轻薄,此刻完全便宜了他。
    周穗太久没有被亲过那里,嘤咛着缩起身子。
    她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百只蚂蚁在爬,痒的要死,热的快要烧着了。
    孟皖白还在催眠似的不断叫她:“穗穗,穗穗……”
    轻薄碍事的布料一件一件的掉在脚边,地板上,他也越来越放肆,几乎在胡言乱语:“老婆,宝宝,周老师……”
    ‘老师’这个称呼,彻底的让周穗羞/耻感达到巅峰。
    她小声哭了起来,但情绪又和四年前不同。
    这次……她似乎能在这种事情中体会到快乐了。
    那种之前她从未在电影和小说的描述中体会过的,鱼水之欢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孟皖白做了太多他以前没做的事。
    周穗这般恐惧肢体接触的人都没有感到半分排斥,她只是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么多计生用品的?
    孟皖白抱着她走进卧室,拉开床头的抽屉时,里面满满当当的躺了一大堆。
    百花缭乱到让她眼前发晕。
    动作也是,晕乎乎的,却很漫长。
    就像太阳升起落下,不断循环重复着。
    这也许算是他们复合的第一天?
    真的复合的相当彻底。
    欢愉,雀跃,复杂,难过,想要被治愈……
    这是周穗第一次领悟到为什么结了婚的男女需要夫妻生活。
    有的时候言语无法表达的爱意,就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只是到后来,孟皖白又有点克制不住。
    周穗觉得他这种喜欢完全掌控她的这种性格大概也是改不掉的。
    她有种自己这一天到晚都是在海上度过的奇特感受。
    但这种难得放肆到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的滋味……也蛮好的。
    快要睡着的时候,周穗也能感觉到孟皖白一直在亲自己,温热的气息在唇瓣流连:“周老师,你真棒,特别好吃。”
    “学生还想吃。”
    ……
    好变态一人。
    周穗累的睁不开眼,使用过度的身体却不自觉缩了下。
    但孟皖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蒙蒙亮的清晨,周穗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回笼,半梦半醒之间就感觉到……
    从前的孟皖白不喜欢这种冗长的过程,他更喜欢直接拉着她直奔主题。
    但现在……他好像更爱那些有的没的。
    “别……”周穗声音也哑透了,断断续续求饶:“我……浑身都疼……”
    其实没那么疼,更多的是累,但她要让他心疼。
    果然,孟皖白上来搂住她,亲她的嘴巴。
    依旧是强势到不容拒绝:“那就接吻。”
    “让下面歇歇。”
    “……”
    可以上下轮流,可以歇着,但终归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整整三天,他们一直都在这个房子里没有出门,
    闹到最后,周穗都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了,连抬手想打孟皖白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