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孟皖白好像真的疯了。
    他爆发了所有的阴暗面, 真正把周穗锁在了家里。
    不再是之前那样仅仅是没收证件,而是从外面把大门反锁,不允许她出门。
    周穗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天做到最后, 孟皖白身寸在了里面,他要个孩子,要她怀孕, 这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包括现在把自己关在家里, 也是为了不让她买到避孕药。
    外卖是可以要到, 可骑手根本连院子都进不来, 又怎么可能送到里面。
    孟皖白做的非常绝, 为了杜绝任何她出去的可能性, 大清早的就让人过来把一二楼的窗户都封锁了。
    周穗呆呆的窝在床上, 睡裙盖不住的皮肤还有被蹂躏出来的痕迹。
    她不自觉的咬着指关节,心里很怕很怕。
    病态般的在洗手间进进出出,她洗了很多遍澡试图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体内排出去, 可打心眼里知道这样的作用并不大。
    自己不能怀孕, 绝对不能。
    不得不说孟皖白把人性拿捏的太准了,对于她而言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那这个婚是根本离不成了。
    因为周穗不会打掉属于自己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骨肉。
    所以她不能怀孕, 一定要想办法才行。
    周穗只好忍着羞耻, 给秦缨打电话求助。
    院子的大门有密码, 只要有人能进来,可以从厨房后阳台的那扇小窗子里把药递给她。
    或许是因为那扇窗子太小还有铁栏杆,人根本没办法跳出去,也或许是孟皖白不熟悉厨房忘了那扇窗户, 总之她还有这个唯一的,能与外界接触的渠道。
    秦缨不明所以,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帮了周穗这个忙,按照她的说明输入大门密码,绕到后院的厨房小窗户那里,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避孕药递过去。
    说了几句话,她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孟皖白疯了吧!”秦缨重重跺脚:“他凭什么把你关起来?这是非法囚禁他知不知道!?”
    周穗就着凉水把避孕药吃下去,才稍微放了心。
    她被折腾了大半夜,今天白天也担心受怕的一直没合眼,两个黑眼圈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特别骇人。
    秦缨看了更觉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我去找他算账!”
    周穗扒着栏杆,连忙叫住她:“别!千万别去!”
    让好友过来帮自己这个忙已经是不情之请了,她怎么还敢让秦缨涉入太深,甚至去和孟皖白当面交锋?
    经过昨天她彻彻底底地发现那家伙就是个疯子,谁去招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见周穗都快急哭了,秦缨咬了咬唇,只好按捺着想去找孟皖白问个明白的冲动,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啊?你也不能就这么被关着啊!”
    这涉及到人权问题,她真的看不下去。
    “没事的,你能帮我把药买来就很好了。”周穗勉强笑了笑,安慰她:“小缨,你先回去吧,我们发消息聊。”
    不敢让秦缨在院子里多待,谁知道孟皖白什么时候会回来。
    和好友道别,周穗回到客房里把剩下的避孕药藏起来,这才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谁知道孟皖白会不会继续发疯和她做那种事,这种药有备无患,总能放心一些的。
    昨晚一宿没睡,心情放松下来就有些困,周穗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她本来只想睡一小会儿的,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外面天都差不多黑透了。
    现在是五月份,京北的天很长,天都黑了那至少晚上八点多了。
    周穗愣了片刻,连忙坐直身子。
    吃了避孕药还是有些副作用的,她起的急了就感觉头有些晕。
    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开门。
    客厅的灯是亮的,孟皖白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琢磨着什么。
    见到客房这边传来动静,他望过来看着她,轻轻挑眉:“吃面吗?”
    他手里拿着一把葱,两个鸡蛋,中岛的菜板上还放着西红柿,显然是没吃晚饭要打算做饭。
    周穗走过去,想从他手里拿过东西:“我来吧。”
    “别,你脸色不太好。”孟皖白却不肯,避开她的手:“休息吧,我来做。”
    他看起来挺自信的,但无论是洗菜还是切菜都明显透露着生疏感。
    周穗眨了眨眼,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问……你会做吗?但问了明显会让孟皖白不开心。
    还是算了,做就做吧。
    周穗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没吃东西又吃了药,现在确实是又饿又不舒服,便窝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
    孟皖白的确不会做饭,除了之前在周穗肠胃炎那几天给她熬过粥基本就没做过饭,但上网搜了教程,两碗清汤面还是能做出来的。
    周穗尝了尝,觉得味道竟也不难吃,还可以。
    她慢吞吞的吃着面条,听到孟皖白问:“还行吗?”
    “嗯。”她简单回应,点了点头。
    孟皖白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地吃饭。
    他当然能感觉出来经过昨晚,周穗对他的冷淡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可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反倒那个“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是他在周穗离开的这三天认真思考出来的。
    只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周穗并不知道他们所住的这所独栋院子有系统监控,并不是画面式的监控,而是为了安全起见,只要有人或车子进院门,连着手机的系统都会立刻给予提醒。
    所以孟皖白知道秦缨今天来过。
    而来的目的,从周穗苍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她如此费劲的拜托别人都要拿到避孕药吃了,他自然不能继续做那种婚内强迫的事情。
    想想也真是滑稽。
    孟皖白并不打算去质问什么,只是从心里感觉有点无计可施。
    他和周穗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即便他强行维持着夫妻的身份,甚至把她关在房子里,感觉到的也只是他们距离越来越远。
    吃完饭,周穗下意识的想起身收拾碗筷,孟皖白却又快了一步。
    他动作利落的把两个人的碗筷拿走扔进洗碗机里,然后洗了洗手。
    周穗沉默地看着,想了想走过去他旁边,轻声问:“你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她能看出来孟皖白今天做了这些平日从来不做的举动是有些‘道歉’的意思在的,所以……此刻可能是谈条件最好的时机。
    孟皖白不说话。
    周穗轻轻叹了口气,又问:“可以把证件还给我吗?”
    “要做什么?”孟皖白立刻警惕起来。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周穗苦笑:“只是之前约的九价快到时间了,需要带证件去打。”
    她看似平静的说着,实际上心里‘怦怦’直跳。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谎,而且是骗他本人……有这个疫苗没错,医院的人在前天打电话给她提醒她来打也没错,但并不需要拿着证件。
    周穗只是顺带着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妄图要回自己的证件。
    因为她有太多想做的事需要身份证,所以必须骗他。
    这种对孟皖白当面说谎想要达到自己目标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做,一边觉得有些惭愧,可心底里却一边又觉得……有些刺激。
    原来‘学坏’挺容易的。
    骗人带给她的心理压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那么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九价疫苗还是孟皖白帮周穗约的,他当然知道。
    想了想,他去主卧拿了证件还给她。
    “谢谢。”周穗又惊又喜,接过之后连忙道谢。
    明明被他关着强迫,此刻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还要和他道谢……
    孟皖白觉得讽刺,不自觉轻轻抬了下唇角。
    所有人都说他有距离感,可他恶劣的觉得周穗才是那个最有距离感的人。
    周穗像是一口固执的百年老钟,无论怎样都执着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摆动,一点让孟皖白拉进距离的缝隙都没有。
    什么温柔,顺从,怯懦,或许都是假象。
    她其实比谁都犟。
    接下来几天,孟皖白上班的时候并没有在外面把门反锁上。
    周穗有出去的自由,可她没有迈出这个院子。
    不知道去哪儿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怕了阴晴不定的孟皖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会让他又发疯。
    这几天孟皖白没有强迫她做那种事,周穗不会想到是他不想让她吃药这方面,只会觉得也许是自己最近足够听话。
    她实在太害怕和他上床了,索性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活人微死的‘听话’着。
    只不过这样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接触冷漠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的生活当然也谈不上有任何质量可言。
    孟皖白周末没有上班,睡醒后下楼看到周穗在阳台边浇花的身影。
    她本来就瘦,最近似乎又瘦了许多,皮肤冷白,还穿着白色的衣裙,被窗外明媚的阳光一照,仿佛是个能被轻易穿透的空心人。
    静静的站在那里,有种随时会消亡的错觉。
    孟皖白心里一紧,下楼时故意发出一些动静。
    他想让周穗的身体动起来,扭头看过来。
    而她也的确如自己所愿,转过身体看着他,客客气气的说:“早餐做好了,在桌上。”
    孟皖白沉默的走到桌前,发现她只做了他一个人的。
    “你不吃?”他忍不住问。
    “我吃完了。”周穗平静的回答。
    孟皖白顿觉胃里已经饱了,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