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押鏢,鏢局的人手紧缺。
    自从长风鏢局丟了贡鏢之后,鏢局的其他鏢师,害怕受到牵连,都陆续辞行。
    整个长风鏢局內,剩下的几位鏢师,要么是年迈体衰的老鏢师,要么是初出茅庐,江湖经验不足的年轻鏢师。
    所以,
    曾经能一次性凑出五个完整鏢队的长风鏢局,现在凑出一个鏢队的人手,都显得非常困难。
    少东家姬云柔为此焦头烂额,最终选出了几个年轻的鏢师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鏢头,配合著押送这一趟鏢。
    至於杂役的选择,主要是因为陈杰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好,踏实肯干,任劳任怨。
    另外,
    他身材高大,看上去就很有力气,由他看管马车和搬运鏢物,再合適不过。
    当然,这也是鏢局对陈杰这位新杂役的考验之一。
    出发之前,
    少东家姬云柔特意找到鏢头童百川,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童大叔,这一趟鏢,事关重大,是鏢局丟掉贡鏢后的第一笔生意,也是我们长风鏢局重拾信心的一趟鏢。”
    “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长风鏢局就真的在江湖上,没有立足之地了。”
    童百川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少东家,我一定小心谨慎,確保这一趟鏢平安送到开县。”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內心却有一丝忐忑不安。
    他在长风鏢局很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经歷过如此艰难的局面。
    自从东家姬长风臥病在床后,整个长风鏢局內,接二连三的出事。
    以前还有总鏢头聂峰撑场面,让外人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总鏢头都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鏢局內部,人人自危。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武功不高,而且年迈体衰。
    少东家安排自己率领鏢队押送这一趟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找不到其他鏢头来押送了。
    童百川年过五十,武功境界是炼肌圆满,身材魁梧。
    他的身上有著十六条刀疤,都是这些年走鏢留下的印记。
    从他的眼中,可以感觉到一股沉稳老练的气息。
    他练武多年,一身外家功夫战力不俗,刀法精湛,年轻的时候,在会城有著不俗的名气。
    只不过,
    隨著年事已高,加上最近鏢局的形势岌岌可危,童百川心力交瘁,身手已然不如年轻巔峰时期。
    跟隨童百川一起的两位年轻鏢师,一名叫做李磊,一名叫做张横。
    他们都是二十来岁,跟陈杰的年纪差不多,从小拜在童百川的门下,武功境界不俗,已经突破到了炼肌初期。
    在长风鏢局想要成为鏢师,那可不是走关係就能办到。
    必须要过硬的实力,要有连续几趟走鏢的经验,並经过鏢局的考验,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鏢师。
    两人不是第一次走鏢,自然清楚这一趟鏢很重要,不容有失。
    所以,
    出发之前,两人都表现得非常严肃,认真检查过武器和鏢车,马匹。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鏢头童百川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鏢队的鏢师,趟子手,杂役,语气异常严肃。
    “这一趟鏢押送前往开县,虽然路途不远,但是沿途都是偏僻的山道,难免会迎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盗匪。”
    “尤其是现在鏢局正值多事之秋,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我们,想要趁机图谋不轨。”
    “一路上,所有人都必须各司其职,切不可大意。”
    “若是遇到突发状况,听我號令,不许擅作主张。”
    別看童百川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一旦领著鏢队前行,还是展现出老鏢头威风凛凛的气势。
    “是!童鏢头!”
    鏢队所有人异口同声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陈杰抬头看著前方,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三驾马车上的几个大铁箱子,內心暗自警惕。
    五万两鏢银!
    这一趟鏢对於濒临倒闭的长风鏢局来说,至关重要。
    一旦鏢银被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鏢队缓缓离开会城的街道,朝著开县的方向前行。
    一个多小时之后。
    原本热闹的场景,开始变得冷清下来。
    石板路变成了崎嶇的山路,道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
    沙沙——沙沙——!
    隨著一阵风颳过,树叶发出沙沙声,让人的內心变得不安起来。
    鏢队的所有人,都表现得格外警惕。
    童百川骑著马,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握著战刀,一脸警惕地查看著周围。
    旁边的几位趟子手,时不时的喊一声鏢號。
    李磊和张横两位鏢师,都跟隨在马车的两侧,手中握紧钢刀,不敢有丝毫鬆懈。
    陈杰和其他几位杂役跟在鏢队的最后面。
    就这样,
    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中午时分,太阳高悬,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眾人从会城出发,一路急行奔波,早就口乾舌燥,疲惫不堪。
    童百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接著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说道:
    “前面是大泽驛站的清风茶楼,我们先停下歇息片刻,喝点茶,吃点乾粮,补充一下体力,再出发赶路!”
    眾人纷纷应和。
    接下来,大家都跟著童百川,將马车停在茶楼的外面。
    茶楼不算宽敞,是一间典型的驛站茶楼。
    周围是木樑搭建,屋顶上盖著青瓦,门口一根柱子上面掛著一面幌子,上面四个大字都快要褪色了——清风茶楼!
    茶楼的门口,站著一位店小二,身上穿著青色的马褂,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
    他看到鏢队的人走进来后,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客官,里面请!里面有雅座,茶水点心都齐全。”
    童百川对这间茶楼並不陌生,他以前跑鏢,经常要经过这里。
    他点了点头,吩咐一声道:
    “李磊,张横,你们两个留在门口吧,看好鏢车和鏢物。”
    “切记不可擅自离开,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我。”
    “其他人,都跟我进去歇息片刻。”
    李磊和张横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师父!”
    他们对於童百川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两人握紧手中的战刀,站在马车旁边,一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陈杰和几位杂役,原本想著留在门口,给马餵点水。
    不过,
    却被童百川叫住:“你们几个一起进来喝杯茶吧,从会城出发,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喝杯茶歇口气,门口有李磊他们负责警戒就行了。”
    陈杰闻言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跟著童百川和其他鏢师们,一起走进茶楼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