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从天使的眼角落了下来。
    那滴泪是纯白色的,乾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它从高空慢慢坠落,穿过层层云层,在所有人仰望的目光里悄然散开。
    白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从泪珠碎裂的地方涌出来,哗啦啦往下倾泻,把整座城市都裹了进去。
    光芒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没有一点灼热感,也没有丝毫刺痛,反而暖暖的。
    那是一种仿佛重新回到母亲怀抱中的温暖。
    跪在地上的老兵一下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断臂的伤口,那里常年溃烂,疼得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可此刻,伤口处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掀开衣服,只见白色的光像水一样流过伤口,那些腐肉、脓血,竟然肉眼可见地在慢慢消退。
    老兵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这不是害怕,是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觉得,老天爷说不定真的长了眼睛。
    “不烫了……我额头不烫了……”
    那个靠在儿子身上的父亲,忽然喃喃开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脖子,接著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儿子:“儿啊,你摸摸,摸摸爹的额头,是不是不烧了?”
    儿子伸出手,指尖都在发抖,刚碰到父亲额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一下子跪倒在父亲面前,抱著父亲的腰嚎啕大哭。
    “不烫了……爹,真的不烫了……”
    街对面的屋子里,一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怀里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她跪在街道中央,解开襁褓,露出孩子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白光落在孩子身上,小脸上的潮红一点点褪去,皱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女人把脸贴在孩子额头上,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摸著孩子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襁褓上。
    “娘,我肚子不疼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墙角,捂了好几天肚子的手慢慢鬆开,抬头看著身旁的老妇人,眼睛亮晶晶的,“娘,我真的不疼了!”
    老妇人颤抖著手,把男孩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一滴滴落在男孩的头髮上。
    “天使神仁慈……天使神仁慈……”
    她反反覆覆念叨著五个字,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咳了十天半个月都停不下来的人,突然觉得嗓子不痒了,胸口也不闷了,呼吸顺畅得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清新空气都吸进了肺里。
    浑身酸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腿上慢慢有了力气,就像被抽走的骨头,又重新安了回去。
    上吐下泻、脱水脱得不成样子的人,胃里噁心的感觉慢慢平息,嘴唇上乾裂的死皮,在白光的浸润下,也慢慢癒合了。
    他们试著站起来,走了两步,发现头不晕了。
    他们举起手,看著指甲缝里因为呕吐撑裂的血痕慢慢消失,满眼震惊。
    “我的天……我的天吶……”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在自家门口,他是城里唯一愿意留下来的郎中。
    这几天,他眼睁睁看著病人越来越多,药却越来越少,就连他自己都开始发热咳嗽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此刻,他站在白光里,感受著身上的症状一点点消失,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水里,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都被温柔地抚摸著。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生离死別,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此刻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这是神跡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虔诚,“这是真正的神跡啊……”
    这一天,城里的哭声彻底变了味道。
    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认命,等著死亡降临的悲泣,而是劫后余生,失而復得,不敢置信的嚎啕大哭。
    他们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也不肯停。
    远方的人看著那巨大的天使虚影说不出话来。
    急匆匆赶来的千道流,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样,看著这一幕,一动不动。
    这是神跡吗?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谢谁,只觉得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得生疼,疼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叶寻枫此时浮在半空中,双目紧闭。
    白光从他身上不停倾泻下来,笼罩著整座城市。
    叶寻枫隱隱约约的感受著体內魂力的流转。
    祈愿天使武魂在他身后静静展开羽翼,八只翅膀没有扇动,却稳稳托著他悬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匯入他的身体,匯入他的武魂里。
    那不是魂力,那是信仰之力。
    忽然叶寻枫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將自己的灵魂抽走,这个力量似乎充满了生命力,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明显比他所使用的魂力高上一个档次不止。
    叶寻枫灵魂產生一阵颤抖,隨后便来到了一片满是绿色的自然之中。
    “小朋友,来这儿。”一个温柔的女子轻声呼唤道。
    叶寻枫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很真实的感觉,这里是神界?
    “小朋友,我没有恶意。”女子误认为他是在害怕又轻柔的说道。
    叶寻枫上前几步走,有些疑惑的看著站在巨大的树木之下的女子。
    这应该是生命女神……
    “孩子,我於神界目睹了你以悲悯之泪救全城苍生,你的祈愿之心,正是生命的真諦。”
    “吾乃神界生命之神,进你天赋难得心性甚佳。今日,我將神位传你,愿你以慈悲守护世间生灵。”生命女神声音温柔的说道。
    叶寻枫垂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神位!
    母亲有救了!
    “我,我愿意继承您的神位,我如果继承您的神位,我能不能復活我的母亲?”叶寻枫神色激动的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