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郑勇军和杨立春两人下葬这一天。
    八十六號院没上班的邻居们,基本上都去送行了。
    安葬之后,大家准备回城里。
    结果胡萍姑好像是因为伤心过度。
    当场晕死过去。
    她的两个孩子顿时嚎啕大哭,连带著杨立春的妹妹杨喜燕也大哭。
    杨喜燕是二十岁的年龄,但因为小时候高烧,脑子烧坏了,现在只有两岁的智商。
    所以看著她大哭,周良顺感觉非常可怜。
    “快来人帮忙啊....”
    一大爷孙大浦连忙喊道。
    郭金生想要去帮忙搀扶胡萍姑,结果被陶紫给拉住了。
    “你不许去!”
    这娘们!!!
    被死死拉住的郭金生,气得咬牙切齿。
    陆伯鸿和齐思远撇过头去,小声嘀咕,假装没听到。
    郑三七想要帮忙,同样被他母亲给拉住了。
    黄花大男孩不能去,已婚的有妇之夫不准去。
    周有同也想去,但李淑琴就在旁边看著,他只当没看到。
    “良顺,你来帮忙。”孙大浦亲自点將。
    因为现场也就周良顺最合適。
    虽然他也是未婚的黄花大男孩。
    但是他没人管束。
    “孙大爷,给钱不?”
    周良顺却是笑呵呵地问道。
    他可以帮忙,但必须是他自己主动,而不是別人命令。
    孙大浦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工资很高,应该不会吝嗇钱財吧?
    “大家都是邻居,就应该互相帮忙才对....”
    “那好吧,孙大爷,你有这样的奉献精神,你应该主动帮忙,而不是只会喊口號。”
    此话一出,孙大浦顿时被气得吹鬍子瞪眼。
    郭金生他们这些人,全都诧异地看著这一幕。
    刘大娘忍不住道:
    “你们磨磨唧唧啥呢?我可背不动她啊....”
    胡萍姑晕倒之后,一直由刘大娘搀扶著。
    要说刘大娘背不动,那绝对是假的,她力气大得很。
    因为胡萍姑是孕妇,刘大娘害怕有什么磕碰,到时候就得她负责。
    孙大浦被逼无奈,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周良顺。
    后者却表示不够,直到对方给了五块钱,他这才美滋滋地把钱收好,然后轻轻抱起胡萍姑。
    虽然胡萍姑有一百零几斤的重量,但周良顺抱著,轻若无物。
    没办法,他的体质非常强悍,百多斤的重量確实很轻。
    三四公里的路程走下来。
    周良顺都不带气喘吁吁的。
    见他把胡萍姑抱回对方房间之后,依然很轻鬆,刘大娘他们都十分吃惊。
    纷纷夸讚他有力气。
    郭金生、郑三七他们羡慕的很。
    因为他们看得清楚,周良顺这小子虽然一本正经,而且胡萍姑也穿得厚厚的袄子。
    可终究是抱著,近距离看著胡萍姑,哪个男的不羡慕?
    有意思的是,刚回到屋里,胡萍姑就醒了。
    周良顺没有拆穿对方。
    或许她是真的已经很累。
    也有可能是因为孙大浦给了钱。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周良顺抱著回家。
    “萍姑,你可算是醒了,我们还准备给你找医生看看呢....”
    孙大妈关心道。
    宽街中医院就在南锣鼓巷边上,非常近。
    但是喊医生登门就诊,一般来说比较麻烦,费用也贵。
    “谢谢你们。”
    胡萍姑面色憔悴,感激道。
    现在她家这情况,她能做的並不多。
    唉,也不知道她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周良顺回了后院,今天又耽误一天,好吧,算是休息一天。
    第二天他回到火车站。
    徐主任就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主任,我昨天去宽街中医院了,医生说没钱就没药,那些药材都很贵,我现在这点钱还买不起....”
    当著对方的面,周良顺的谎话张口就来。
    喝酒过敏这样的病,徐主任没听说过。
    但他还真的去问过別人。
    確实有可能会这样。
    只是能不能治好,以及治好需要花多少钱。
    徐主任没有这个概念。
    成功忽悠对方之后,周良顺就去上工了。
    今天搬设备。
    来了不少人。
    据说这些设备是从国外进口来的,花了不少外匯。
    周良顺没什么想法。
    一个搬运工能有什么想法?
    也不需要有想法,干活就是了。
    转眼时间来到一月下旬,京城天气还是那么寒冷。
    这天晚上,周良顺美滋滋地拿著结算好的半天工资,总共三十三块钱,回到了院子。
    过去一周多,火车站更加忙碌。
    他每天都能够赚六十块钱以上。
    就算是老马他们这些人,也回到了以前的工资水平。
    只不过越是靠近年尾,这样的好事儿,就越少,因为货物很沉,也不是那么好搬运。
    然而等春节过去,就算是这样的货也不多咯。
    刚准备进院子,迎面就看到了郭金生和郑三七两人,勾肩搭背地准备出去。
    “嚯,良顺啊,你回来了,正好,我们去澡堂呢,你要不要一起?”
    郭金生主动邀请,郑三七则是拆台:
    “生哥,人家可是赚大钱的人,怎么会跟我们这些正式工人一起搓澡呢?”
    后者的酸话,让郭金生忍不住诧异:这小子跟周良顺有仇吗?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废话!
    郑三七在今天已经正式接他父亲的班。
    成为轧钢厂一名正式工人。
    他可还记著周良顺上次对他冷言冷语,让他特没面子。
    如今他已今非昔比,当然要嘚瑟一下,找回场子。
    周良顺嘴角一笑,没跟这个小屁孩一般见识,直接无视了对方。
    “老郭,我就不去了,省得你自卑。”
    郭金生一愣,心说我怎么就自卑了呢?
    紧接著他就注意到周良顺的目光在他下半身扫了一眼。
    他顿时感觉下面一凉。
    旋即想起了上次,他跟周良顺在澡堂时的情形。
    “妈了个巴子,我怎么就这么嘴贱呢?我確实会自卑....”
    郭金生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
    周良顺的本钱確实很大。
    去搓澡就应该避开对方。
    嗯,还有上厕所也是。
    郑三七气炸了:周良顺这个混蛋,他居然敢无视我?
    可惜,周良顺已经越过他们,进了院子。
    “生哥,他刚才那样说你,你不揍他?”
    郭金生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我拿什么揍他?你又不是没去过火车站,那小子扛起五个箱子,就跟玩儿似的,我打得过他吗?”
    “可他说你会自卑啊,这你都能忍?”
    只要是男人,绝对忍不了。
    但在事实面前,忍不了也得忍啊。
    “三七啊,你要是看过他的,你肯定也会自卑....”
    “不可能,不对,生哥你到底说的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