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在家,我先去火车站干活了,別乱跑。”
    吃过早餐之后。
    周良顺把妹妹送回大院。
    叮嘱一句,然后直奔前门火车站。
    “徐主任,我来了,今天还要人吧?”
    他拿出一盒大前门,递给了对方。
    徐主任不动声色地把烟给收起来。
    “当然要人,跟昨天一样,去那边等著吧。”
    现在是一月初。
    天寒地冻!
    靠近年尾。
    猪正肥。
    也方便运输。
    所以火车站每天都有大量的货需要装卸。
    对搬运工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要不然,他高低会给周良顺一点暗示。
    毕竟周良顺昨天赚了那么多,不分一点,能行吗?
    老马他们看到周良顺时。
    脸上的笑容全都僵硬了。
    昨天周良顺一个人就赚了五十一块钱。
    原本他们就想趁著现在行情好。
    多赚点。
    结果周良顺来了。
    那么大家都要少赚很多。
    只有老薛他们这少部分正式工人,对周良顺的出现感到高兴。
    正式工人拿死工资。
    旱涝保收。
    是铁饭碗。
    周良顺干活那么乾脆利落。
    一个人顶五六个人。
    老薛他们当然高兴。
    因为这样的话,老薛他们就不需要搬那么多货了,可以歇一歇。
    反观老马,他们都是没有保障的临时工。
    隨时都有可能丟失工作,当然要爭分夺秒,多赚点。
    哐当!
    隔壁铁轨传来火车进站的声音。
    “车来了,快点准备卸货!”
    周良顺跟著人潮,开始装卸货物。
    转眼一天结束,今天赚的钱,比昨天多一些。
    但也是真的很累。
    就连午饭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小周,你们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两天时间就赚了百来块钱,呵呵,要不等下一起出去喝一杯?”
    在周良顺拿到钱之后。
    徐主任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周良顺眼神错愕,旋即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这是问我要好处费了呀!
    两天挣了一百零五块钱。
    老马他们或许不会眼红。
    因为都是苦命人。
    但徐主任这位负责人,绝对眼红。
    这不,他现在看到周良顺工作了一天,居然还那么精神,所以忍不住开口。
    “徐主任,我喝不了酒,上个月我偷喝了我爸的酒,结果就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说酒精过敏。”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徐主任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去。
    周良顺却话音一转:
    “不过徐主任,我知道这工作是您给的,要不是您,我也没机会赚这些钱。”
    “所以啊,等我攒钱治好我这个病,医生说要那个百年老山参什么的,大概一千块钱就差不多了,所以也就是二十天的时间....”
    “到时候我买茅台酒,天天跟您小酌一杯,您看怎么样?”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
    排在他身后的老马等工人们,並没有听到。
    徐主任的脸色由阴转晴。
    高兴地拍了拍周良顺的肩膀:
    “不错,你小子有前途,我看好你!”
    周良顺露出虚偽的假笑。
    转身走出火车站卸货区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他用二十天时间来稳住对方。
    因为他需要这笔起步资金。
    到时候他拿到一千块钱之后。
    定然不会再来这边工作。
    而是会用这笔钱去找一份正式工作。
    茅台酒?
    呵!
    就徐主任那丫的有什么资格喝?
    他並没有直接回南锣鼓巷,而是计划去澡堂。
    昨天出了一身大汗,只是在家简单冲洗一下。
    今天又出汗,浑身不得劲儿,那肯定要去澡堂啊。
    正好他还有票。
    去之前,他还得去一趟成衣店。
    花了十八块钱,购买了一套衣服。
    这个不需要布票,但是真的贵。
    顺带买了一双皮鞋。
    然后才提著这些东西去搓澡。
    只是他刚进了澡堂,就遇到了邻居陈大象。
    “咦,周良顺,你也来搓澡啊?”
    陈大象眼里满是惊讶。
    他不由想起刚才刘大娘跟他说的事儿。
    老周家在算计李淑琴母女。
    以前周良顺根本没钱来澡堂,因为根本捨不得。
    大家都知道老周家很穷,一家五口人,哪哪都要用钱。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澡堂看到周良顺。
    看来老周家是真捨得啊。
    “嗯,你这是搓完了?”
    周良顺眉毛一挑,总感觉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
    “没呢,一起?”
    “好啊。”
    两人脱光光,来到池子里泡一会儿。
    陈大象瞥了一眼周良顺的下半身,眼珠子瞬间瞪大,旋即倒吸一口凉气。
    “陈大象,用不著一直盯著我看吧?要看看你自己的,怪瘮人的....”
    对方的目光,让周良顺有点不爽。
    虽然他本钱大,也不怕对方看,但就怕对方是弯的啊。
    “.......”陈大象十分无语。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两人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然后去找搓澡师傅帮忙搓一搓。
    一个半小时之后,周良顺神清气爽地走出澡堂。
    “通透!”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十分热闹的澡堂。
    周良顺笑了一下。
    经常洗脚的朋友都知道,这玩意儿,有癮。
    戒是戒不掉的。
    除非穷到家徒四壁。
    所以澡堂生意非常好。
    陈大象跟著走了出来,看到穿得人模狗样的周良顺,目光顿时复杂了。
    “你穿这么好的衣服,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不过日子了?”
    心中对周良顺更加鄙夷。
    因为他已经认定了周良顺在算计李淑琴母女。
    所以周良顺现在的行为。
    就是在詮释这件事。
    “大象啊,你要努力赚钱,以后也可以像我这样。”
    周良顺老气横秋地应了一句。
    转身提著换下来的衣服,跟对方並肩走路回院子。
    半路上遇到了郭金生。
    后者看到周良顺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
    他还以为是哪位领导呢。
    因为周良顺买的这身衣服可不便宜,很好看的皮衣皮鞋。
    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周良顺个子本来就不矮。
    加上武状元体魄,还有这身衣服,所以整体看起来,相当帅气。
    “良顺,你这是发大財了?是不是找到什么好工作了呀?”
    郭金生在认出周良顺之后,好奇地打听起来。
    “我昨晚说过了呀,我就在火车站当搬运工人呢,临时工来的,不是什么好工作,只要有一把子力气,都可以干。”
    他倒是没撒谎,只不过信不信就跟他没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