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化形方式也极为特殊。
    寻常先天神祇化形,往往需要经歷漫长的时间来稳固根基、適应肉身。
    但孔宣却显得极为从容,仿佛对这副身躯的掌控早已驾轻就熟。
    这让在场的大能们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沉默持续了数息,最终还是性情最为直爽的通天率先开口。
    “好!”通天大步上前,上下打量了孔宣一番,朗声笑道,“好一个元凤之后!
    我观你根基之浑厚,悟性之超卓,在先天神祇之中也是顶尖之列。
    我乃上清通天,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下,隨我修行上清仙法?”
    通天开门见山,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阻止通天,而是將目光转向孔宣,淡淡道:
    “我乃玉清元始天尊。你的根基確实不凡,五行阴阳合一的先天道体,万载难逢。
    我玉清一脉,最重根脚与资质,你若入我门下,我当以亲传弟子之礼待你,授你玉清大法。”
    太清老子则是三人中最沉稳的一个,他没有像两个弟弟那样直接拋出橄欖枝,而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太清老子。你的道,在於五行阴阳之平衡,这与我的道有相通之处。
    你若愿隨我修行,我可传你太清玄理,助你在阴阳五行之道上更进一步。”
    三清先后表態,態度虽然各有不同,但都明確表达了收徒之意。
    三清话音刚落,准提道人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满面笑容地说道:
    “贫道准提,这位是我师兄接引。孔宣道友,我观你根脚非凡,与我西方有缘。
    西方之地,虽不及东方繁华,但清净寂灭,正合大道修行。
    你若入我西方,我与师兄必倾囊相授,助你早日证道。”
    接引道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点头,面露慈悲之色,显然与准提道人意见一致。
    准提道人这番话一出口,元始天尊的脸色便微微一沉。
    他素来不喜准提道人这种“与我西方有缘”的说辞,觉得太过功利,有失大能体面。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瞥了准提一眼。
    女媧上前一步,温声道:“我乃女媧,这位是我兄长伏羲。
    孔宣,你的先天五行之气中蕴含著造化之机,这与我的造化之道颇有相通之处。
    我不强求你拜我为师,但若你有兴趣,可以来我媧皇宫中论道交流。”
    女媧的態度最为温和,她没有直接说“收徒”,而是用了“论道交流”的说法,给孔宣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伏羲在一旁微笑著点头,表示赞同。
    红云大袖飘飘,笑呵呵地说道:“孔宣道友,我是红云,这位是镇元子道兄。
    我俩倒不是来收徒的。
    我的道行未必比你高多少,哪好意思收你为徒?
    只是见你化形动静惊人,特来一观。
    不过嘛……若是你想找人说说话、论论道,我红云隨时欢迎!”
    红云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他的性格本就热情豪爽,看到孔宣这等天资卓越的后辈,心中只有欣赏,没有其他心思。
    镇元子微微頷首,沉稳地说道:
    “贫道镇元子,乃五庄观之主。红云道友所言不差,我等此来,主要是见识一下元凤后裔的风采。
    不过,若你日后有暇,可来五庄观一敘,我那里的人参果树,或许对你的五行之道有所助益。”
    镇元子的话不多,但分量极重。
    他乃是地仙之祖,五庄观的人参果树更是天地灵根,能说出“或许对你有助益”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高的诚意了。
    远处,鯤鹏和冥河老祖各自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鯤鹏面色阴沉,目光在孔宣身上扫了几遍,最终冷笑一声,別过头去。
    冥河老祖则是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血红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確实没有收徒的打算或者说,他们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自己收徒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三清、接引准提、女媧伏羲都在场,哪轮得到他们?
    但两人都没有离开。
    鯤鹏是想看看这个元凤后裔最终会倒向哪一方,这关係到妖族天庭未来的势力格局;
    冥河老祖则是单纯地想看看热闹这等场面,在洪荒中也不多见。
    一时间,不死火山之巔,气氛微妙。
    三清各有说辞,接引准提志在必得,女媧伏羲態度温和,红云镇元子纯粹凑趣,鯤鹏冥河冷眼旁观。
    这些洪荒中最顶尖的大能们,目光都匯聚在刚刚化形的孔宣身上。
    通天见眾人各执一词,皱了皱眉,朗声道:
    “诸位,此子只有一个,我等却都起了爱才之心。这般爭下去,吵到何时是个头?”
    元始天尊淡淡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通天想了想,说道:“既然我等都欣赏此子的资质,又不愿强行逼迫,不如……”
    准提道人接话道:“不如让此子自己选择?”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静。
    让孔宣自己选择拜谁为师这个提议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意。
    在场的每一位大能都有自己的道统和教义,孔宣选择拜谁为师,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师徒关係,更意味著他將走上哪一条修行之路。
    三清的道统各不相同。
    太清重无为,玉清重根脚,上清重悟性。
    西方接引准提重寂灭解脱。
    女媧伏羲重造化自然。
    每一条路都有其独特的优势,也都有其相应的代价。
    眾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
    太清老子率先表態:“可。”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善。”
    通天笑道:“正该如此。”
    接引道人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此议甚妥。”准提道人在一旁连连点头。
    女媧温声道:“理当如此。”
    伏羲、镇元子、红云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鯤鹏和冥河老祖虽然没有参与商议,但也乐得看个结果。
    於是,三清、接引准提、女媧伏羲、镇元子红云几人商议妥当,目光齐齐落在孔宣身上。
    元始天尊拂尘一摆,淡淡道:“孔宣,我等同辈商议已毕,由你自己选择拜谁为师。你可想好了。”
    不死火山之巔,岩浆翻涌,热浪蒸腾。
    孔宣立於眾人中央,五色长髮隨风飘扬,凤目微垂。
    他感受到周围这些洪荒大能们的目光。
    有期待,有审视,有欣赏,也有冷淡。
    他的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前世读遍洪荒小说,他对这些大能们的性格、道统、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拜入谁的门下,走哪一条路,他早已有了答案。
    但此刻,他並不急於开口。
    他缓缓抬起头,凤目扫过在场眾人,目光清澈而沉稳,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一眾洪荒大能静静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