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落星城西城门,广袤无垠的荒原再度铺展在眼前,与入城时的匆匆赶路不同,此番凌辰刻意放缓了脚步,没有急於奔赴三千州腹地。
    洞天圆满,体內力量虽已梳理妥当,可神魂与新成型的三百六十五处洞天尚未完全契合,还需时间来磨合。
    他打算在荒原边缘寻一处隱秘之地,先静心磨合半月,將洞天境的底蕴彻底夯实,再启程不迟。
    识海之中,造化玉碟静静悬浮,细微的混沌道韵持续流转,一边温养他此前耗损的神魂,一边缓缓推演周遭千里的地形与危险。
    凌辰循著玉碟指引,一路向西而行,避开了几处散修聚集的临时营地,也绕开了几头凶兽的巢穴。
    荒原之上,风蚀的乱石堆连绵成片,枯黄的野草没过脚踝,偶尔有成群的荒原雀振翅飞过,留下一阵嘈杂的振翅声,除此之外,只剩风声呼啸,尽显荒凉孤寂。
    这般无人打扰的环境,反倒比城池之中更合他心意。
    前行约莫两个时辰,远处一座半隱在风沙中的石窟映入眼帘。
    石窟坐落於一处低矮的崖壁之下,洞口被茂密的沙棘丛遮掩,不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洞內乾燥通风,空间不大却足够容身,且周遭百里之內,仅有几头搬血境凶兽游荡,毫无致命凶险,正是绝佳的闭关之所。
    凌辰快步走近,拨开洞口的沙棘丛,先催动造化玉碟探查洞內,確认无禁制、无凶兽盘踞、无修士遗留痕跡,才弯腰走入石窟。
    他先是走出石窟,在四周布设了几道简易的迷踪阵与警戒阵,这些阵法皆是他此前从古墓遗蹟中习得。
    品阶不高,却足以掩盖洞內的修行气息,若是有修士或凶兽靠近,也能第一时间触发预警。
    做完这一切,又搬来一块碎石堵住大半洞口,只留一道细微缝隙透气,彻底將石窟隱匿起来。
    盘膝坐在石窟中央,凌辰取出星辰精晶握在掌心,不再急於汲取力量突破境界,而是引导著星辰之力缓缓游走於周身经脉,让每一缕精气都与肉身、洞天彻底相融。
    祖窍之內,神魂小人闭目端坐,隨著星辰之力的流转,轻轻呼吸,每一次吐纳,都能让神魂与洞天的联繫更紧密一分。
    洞天境本就是打牢道基的关键阶段,他开闢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洞天,远胜同阶修士,底蕴太过浑厚。
    若是急於求成,强行衝击化灵境,只会让道基虚浮,日后再想弥补,难如登天。
    这般静心磨合,一晃便是一月光阴。
    这一个月里,凌辰足不出户,全程沉浸在修行之中,偶尔停下吐纳,便翻看此前从古墓中得到的典籍。
    期间,荒原之上偶尔有修士结伴路过,皆是前往三千州腹地的散修,或是猎杀凶兽的猎手,却无人发现这处隱蔽的石窟。
    清晨,凌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银光微闪,隨即归於平淡。
    经过一个月的磨合,神魂与三百六十五处洞天已然完全契合,体內力量圆润无漏,对自身的掌控愈发精妙。
    “是时候启程了。”
    凌辰低声自语,收拾好行囊,將剩余的资源收好,撤去洞內的阵法,清理掉所有修行痕跡,確认无任何遗漏后,才拨开碎石,走出石窟。
    阳光洒落,风沙微扬,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浑身气血平稳流转,状態已然抵达巔峰。
    凌辰辨明方向,认准三千州腹地的位置,再度启程。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放缓速度,却也保持著警惕,周身气息被造化玉碟彻底屏蔽,如同荒原中的一缕清风,即便有修士从旁路过,也无法察觉他的修为与存在。
    一路独行,风餐露宿,夜晚便寻一处隱蔽之地打坐休憩。
    这般安稳前行了半月,就在凌辰即將走出荒原边缘,踏入三千州腹地边境地带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宝术碰撞声,伴隨著怒吼与惨叫,打破了荒原的寧静,浓郁的血腥气隨风飘来,刺鼻难闻。
    若是以往,凌辰定会第一时间转身绕行,绝不掺和任何修士纷爭。
    可这一次,造化玉碟却在识海中微微一颤,传来一道清晰的推演信息:
    前方五里,三名修士围攻一名少女,三方皆为化灵境初期修为,少女身负重伤,所携储物袋內有一株万年清灵草,可净化神魂、辅助化灵境修行。
    万年清灵草!
    凌辰眸色微动。
    他如今洞天圆满,隨时可衝击化灵境,清灵草虽是普通灵草,可万年份的却极为难得,炼化之后,能净化杂念,稳固神魂,对他而言,正是当下急需的辅助资源。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身形一闪,隱匿到一旁的乱石堆后,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静静观察。
    他不会出手相助,也不会提前掺和战斗,只等战后捡漏,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五里外的空地上,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三名身著黑色劲装的家丁,气息狠厉,出手招招致命,显然是某个小家族的护卫,三人配合默契,形成合围之势,宝术纵横,符文闪烁,將一名身著浅青色衣裙的少女围困在中央。
    少女面色苍白,嘴角溢著鲜血,左臂已然被宝术划伤,衣衫破损,气息虚弱,手中握著一柄短剑,苦苦支撑,周身的防护符文已然破碎,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交出储物袋,饶你一命!”
    为首的家丁冷声喝道,手中长刀裹挟著凌厉的符文之力,劈砍而出,刀风呼啸,直逼少女面门。
    “这是我家族遗留的东西,休想!”
    少女咬著牙,眼神倔强,挥动短剑抵挡,可伤势太重,气力不济,被刀风扫中肩头,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著后退,眼看便要倒在地上。
    “不知好歹,既然不肯交,那就去死!”
    另外两名家丁见状,同时出手,宝术齐发,朝著少女轰去。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闭上双眼,已然无力抵抗。
    就在此时,为首的家丁却忽然脸色一变,只觉脚下一软,周身气血莫名滯涩,原本劈出的刀势瞬间偏斜,击中一旁的乱石堆,碎石飞溅。
    另外两名家丁也同时遭遇变故,身形莫名失衡,宝术打空,一脸错愕。
    凌辰隱匿在乱石堆后,指尖微动,两道隱匿的滯涩符文悄然消散。
    他並未出手伤人,只是藉助造化玉碟推演,精准催动符文,干扰三人的气血与步法,並非要救少女,只是不想让她死得太快。
    趁著三名家丁错愕的间隙,少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转身朝著荒原深处狂奔而去,不愿白白送命。
    “追!不能让她跑了!”
    为首的家丁回过神,怒吼一声,带著另外两人快步追了上去,几息之间,便消失在荒原深处,战斗的声响也渐渐远去。
    凌辰等了片刻,確认四人彻底离开,周遭再无任何气息波动,才从乱石堆后走出,缓步来到方才的战场。
    地面上散落著几滴鲜血,还有几块破碎的衣料,以及一枚被遗漏的储物袋,显然是少女慌乱逃窜时,不慎掉落的。
    他捡起储物袋,指尖凝聚一丝精气,轻鬆破开上面简易的神魂印记,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放著一株叶片翠绿、蕴含著精纯神魂之力的万年清灵草。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枚精晶,几瓶低阶凶兽精血,再无他物。
    凌辰將万年清灵草取出,妥善放入玉盒之中,收好储物袋,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离开此地。
    刚走出数里,造化玉碟忽然再次震颤,传来一道预警:
    左前方三里,有铭文境中期修士靠近,气息不善。
    凌辰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钻入一旁茂密的荒草之中,催动造化玉碟,將自身气息彻底屏蔽,如同与草木融为一体。
    不过片刻,一道身著灰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快步从旁侧路过,气息沉凝,目光扫视著四周,显然是被方才的战斗动静吸引而来,想要前来捡漏。
    修士在战场附近探查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机缘,骂骂咧咧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待中年修士彻底走远,凌辰才从荒草中走出。
    “三千州边境已然如此,腹地想必更是天骄云集、杀机四伏,往后更需谨慎。”
    凌辰低声自语,再度辨明方向,加快脚步,朝著三千州腹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