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约莫一个多时辰,凌辰一路前行,所见之处儘是残破不堪的阵法痕跡,显然皆是被人以蛮力强行破除,地面上还横陈著两具赵家修士的尸体,周身血跡早已乾涸,透著几分肃杀悲凉。
    “此地果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殞命於此。”望著眼前满目狼藉的景象,凌辰眸色一沉,周身气息愈发內敛,脚步也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隱匿身形,不敢有半分大意。
    就在他缓步前行之际,前方不远处陡然传来赵家二伯赵开的怒斥之声,语气里满是焦急。
    “阔儿,速速醒来!”
    紧接著,几道疯癲的囈语断断续续地飘来,与赵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嘻嘻,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美人,莫走,等等我!”
    “我赵焱才是天生天骄,尔等皆是庸碌废物!”
    “杀!杀!杀!”
    凌辰悄然隱匿在暗处,凝神观察著前方的动静,心中顿时瞭然。
    看来赵家一行人不慎触发了此地幻阵的禁制,陷入了幻境之中,此刻唯有赵开一人保持著清醒,其余族人尽数被幻境迷了心智。
    只见赵家眾人疯疯癲癲,神情癲狂,有的面露痴狂,胡言乱语,有的更是被幻境操控,竟將手中的兵刃对准了身旁的同族,场面一片混乱。
    而赵阔更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满是绝望与不甘:“为什么,为何是我……”
    赵开看著族中子弟深陷幻境、自相残杀的模样,面色铁青,心知再这般下去,眾人怕是要尽数丧命於此。
    他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匯於掌心,隨即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向赵阔的脑门。
    赵阔本就深陷幻境,毫无反抗之力,被这蕴含神魂之力的一掌击中,当即身子一软,径直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赵开快步上前,俯身探查他的气息,察觉其只是昏迷、性命无碍后,才长长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又用同样的方法,將神魂之力凝聚於掌,依次拍向其余陷入幻境的三人。
    待眾人渐渐平復,凌辰在暗处看得清楚,赵家一行人已然减员,一名修士被发癲的同族一刀捅穿眉心,早已没了生机,尸体倒在一旁,格外刺眼。
    没过片刻,其余几人悠悠转醒,眼神渐渐恢復清明。
    “二伯!”
    其中一名赵家弟子刚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手中的长刀正架在另一位族人的脖颈上,顿时嚇得脸色惨白,浑身一颤,慌忙丟开手中兵刃。
    “二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声音颤抖,满脸惊慌。
    要知道,赵家最是忌讳同族相残,若是落下戕害同族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赵开神色平淡,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鬱:“此事不怪你,谁也未曾料到,朱厌竟会在此地布下如此精妙的幻阵,威力这般强悍。”
    即便他心境沉稳,眼见族中弟子接连殞命,心中也已是怒火中烧,情绪极差。
    “继续赶路,接下来都紧跟在我身后,务必加倍小心,切莫再触碰禁制。”赵开沉声吩咐道。
    “是,二爷!”
    “明白,二伯!”
    暗处的凌辰看著赵家眾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嘖嘖称奇:“没想到这朱厌的阵法造诣竟如此高深,时隔多年,这幻阵依旧保有这般强悍的威能,著实不容小覷。”
    他並未急於跟上,而是静静蛰伏,直到赵开一行人彻底走远,身影消失在林间,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循著他们的踪跡悄然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途,相较於之前稍稍安稳了几分,却也依旧暗藏凶险,即便有赵开小心护持,赵家一行人还是又折损了一人,原本的队伍愈发单薄。
    一路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平台矗立在前方,蜿蜒的石阶顺著平台边缘向下延伸,平台之上虽没有恢弘的宫殿群,却也坐落著一座古朴厚重的巨大屋舍,透著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
    而在平台下方,盘踞著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通体赤红如焰,鳞甲泛著寒光,正是一头赤炎蛟。
    这头赤炎蛟察觉到生灵的气息,硕大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赵家几人。
    “终於有生灵送上门来了!老子被那朱厌困在此地两百余年,整日食不果腹,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今日总算能开开荤腥!”
    赤炎蛟口吐人言,声音粗獷暴躁,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便散发出神火境初期的强悍威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朝著赵家四人猛衝而来。
    这方世界本就是残酷的真实修行界,从不像话本小说中那般,敌我相遇先唇枪舌战、摆开架势再动手。
    凶兽觅食,向来是直截了当,一击致命。
    “不好!此地怎会有这等凶兽,速速准备迎敌!”赵开脸色骤变,厉声大喝,话音未落,便已然拔刀出鞘,身形爆冲而出,径直与赤炎蛟碰撞在一起,兵刃与蛟鳞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其余三位列阵境的赵家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手持宝具,在远处结阵配合,一道道攻击朝著赤炎蛟轰去,试图牵制住它的动作。
    混乱之中,赵开一把將赵阔甩到安全之地,赵阔满脸恐惧,双腿微微颤抖,却还是强忍著心中的慌乱,颤颤巍巍地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只见他迅速褪去上身衣物,打开玉瓶,將瓶中液体倾倒而出,那竟是一滴滴散发著磅礴威压的精血。
    赵阔双手快速动作,以精血为墨,在自己的身躯上按照一种诡异奇特的路线,勾勒出晦涩难懂的奇异图案。
    与赵开缠斗的赤炎蛟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神色一凛。
    即便赵阔只是洞天境的修为,可那精血与图案散发的气息,却让它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当即放弃正面缠斗,调转方向,径直朝著赵阔扑杀而去,想要打断他的动作。
    “孽畜,尔敢!”赵开见状,目眥欲裂,全然不顾自身被赤炎蛟利爪划伤的伤口,拼尽全力阻拦在赤炎蛟身前,再次与其激战起来,为赵阔爭取时间。
    短短片刻的耽搁,赵阔已然完成了身上图案的绘製。只见他双手掐出古怪繁复的手诀,嘴里念念有词,说著晦涩难懂的咒语,隨即猛地睁开双眼,爆发出一团厉喝。
    “有请老祖降临!”
    话音落下,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赵阔,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周身灵力翻腾不止,境界一路飆升:化灵境、铭文境……境界飞速攀升,直至神火境才缓缓停下,周身散发的气息,甚至比那赤炎蛟还要强盛半分,全然换了一个人。
    隱匿在远处的凌辰,藉助造化玉碟看清这一幕,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险些失声惊呼。
    “我靠!极阴老祖?这剧情发展不对吧,完美世界中怎会有如此邪异的术法?”凌辰满心错愕。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难怪赵家一眾修士最低都是铭文境,却偏偏带著一个只有洞天境的赵阔,原来他根本不是拖累,而是赵家暗藏的杀手鐧。
    “可即便如此,区区洞天境的肉身,怎可能承受得住神火境修为的灌注……原来如此,是那瓶精血在支撑!”凌辰稍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键,心中不禁暗暗讚嘆,这修仙界当真是无奇不有,各种秘术神通,超乎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