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距离凌家太近,迟早会生出祸端。”
    虽然他在凌家如同尘埃,可有可无,可凌虎一事,以凌家那些人的行事作风,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想想也是,一个平时在家族中的废物,既然能轻易废除两个嫡系子弟,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在他身上必定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在机缘面前,別说你是家族中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你爹,都有可能出现自相残杀。
    一旦被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此处,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无休止的麻烦。
    凌辰倒不用收拾什么,他孑然一身,身上所有资源早已在之前的突破中消耗殆尽,连一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有。
    確认凌清彻底走远之后,凌辰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与凌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消失在密林深处。
    ……
    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离开了凌家范围后,现在的凌辰一直沿著古林外围走。
    他还是小看了这蛮荒古林的危险程度,刚开始,他是按照自己原先的规划向著古林深处前行。
    要问他一个刚开闢洞天的小修士,为啥敢往古林深处那种危险地带钻,无他,胆大尔!额…开玩笑的,那纯粹是造化玉碟带来的自信。
    刚开始还好,有著造化玉碟的遮掩,凌辰多少能偷挖些宝药啊,精晶什么的。
    可维持造化玉碟的屏蔽功效,並非毫无消耗。
    以他洞天境的微薄修为,即便以最低能耗催动,也终究有极限。
    百密一疏,意外终究还是降临了。
    那一日,凌辰探查到一头化灵境剑虎的巢穴,其洞口守护著一株年份不低的淬体宝药。
    剑虎外出猎食,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凌辰当即潜入,眼看就要將宝药连根挖起,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的造化玉碟却忽然出现一丝滯涩,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息骤然外泄。
    偏偏就在这一瞬,外出的剑虎去而復返,正好撞破这一幕。
    “吼!”
    暴怒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坠落,剑虎看著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宝药,竟被一个渺小如螻蚁的人类修士偷取,双目瞬间赤红,杀意滔天。
    哦豁!芭比kiu了!
    凌辰当即拔起宝药,撒丫子狂奔。
    剑虎岂会善罢甘休,迈开四肢疯狂追击,一边追一边还骂骂咧咧的,他不骂还好,他这一骂,瞬间,那些宝贝被偷了的其余凶兽听到后,也直接追了上来。
    一头、两头、五头……短短片刻,追杀凌辰的凶兽便从寥寥数头,暴涨到数十头之多。
    它们並非全都与剑虎同仇敌愾,更多的,是盯上了凌辰身上可能携带的资源与宝物。
    这一追一逃就是五天。五天啊!你知道他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
    五天时间,凌辰几乎没有合眼,修为不及对方,数量更是悬殊,一旦被追上,唯有尸骨无存。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程催动造化玉碟辗转腾挪,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绝地求生。
    为了躲避追杀,他钻过阴暗潮湿的地穴,爬过高耸入云的古木鸟窝,藏进狭窄逼仄的石缝。能躲的地方,他几乎躲了个遍。
    到最后,凶兽围堵得水泄不通,实在走投无路之际,凌辰一咬牙,竟是直接钻进了一头凶兽留下的粪便之中,这才逃出来的。
    什么?粪便怎么钻?
    能这样想的人说明太过无知了,在这完美世界,那凶兽的个头,个顶个的大,那玩意拉的粑粑,跟tm小房子差不多大,而且那玩意还膀臭。
    也正因如此,才堪堪骗过了嗅觉敏锐的凶兽群。
    可想而知当时的凌辰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到现在他都还心有余悸!
    从那以后,凌辰彻底收敛了所有傲气,老老实实的走外围了,绝不是怕了那群凶兽,只是单纯觉得外围挺好的。
    安稳下来的凌辰,继续依靠造化玉碟在外围摸索,勉强能採摘一些低阶灵草、宝药,勉强混个“温饱”。
    可他心心念念的上古遗蹟、修士古墓、失传秘境,却连一丝影子都没有见到。
    不是造化玉碟无用,而是仙古界实在太过浩瀚无垠。
    以他如今低微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催动这件至宝,造化玉碟能推演的范围,仅仅只有方圆几里。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陆之上,如同在茫茫大海之中寻找一粒沙,概率渺茫到近乎为零,一切只能依靠运气。
    “怪不得自古修道者,皆看重气运二字,今日我才算真正明白。”凌辰靠在古木之上,望著无边无际的林海,无奈长嘆。
    在凌家势力范围內时,他依靠造化玉碟无往不利,捡漏如同探囊取物。
    那是因为凌家占据的本就是一方灵脉匯聚、资源丰富的宝地,稍加推演便能有所收穫。
    那时的他,手握至宝,意气风发,只觉得修行之路一帆风顺,资源唾手可得,境界提升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將他从虚幻的自信之中狠狠砸醒。
    世间之事,终究逃不过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接连碰壁、屡遭凶险、收穫寥寥,此刻的凌辰,心中备受打击,锐气大减。
    他渐渐明白,一味在荒无人烟的古林之中耗著,绝非长久之计。
    想要依靠造化玉碟快速积累资源,最好的去处,並非险地密林,而是修士聚集的城池、坊市。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便有生死,有生死便有墓葬、有传承、有遗留的宝藏。
    那些修士家族的祖坟、强者坐化后的洞府、意外陨落的修士遗物……只要出现在城池周边,以造化玉碟的推演能力,必定一找一个准,远比在古林之中碰运气要稳妥得多。
    想通此节,凌辰立刻调整方向,准备寻找人类修士聚集的城池。
    可一个无比现实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迷路了。
    自离开凌家后,凌辰一路沿著古林外围狂奔,十余天不眠不休,除了偶尔停下依靠造化玉碟搜寻灵草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疯狂赶路。
    最初几天,还能偶尔遇到一些低阶妖兽与零散修士,可越往后走,天地越发荒芜,別说人影,连一丝人气都感应不到。
    他彻底迷失在这片浩瀚大陆之中,连自己身处何方、距离最近的城池有多远,都一无所知。
    “唉,只能顺著大致方向继续走了,这仙古界也未免太过广阔了。”
    凌辰望著看不到尽头的天地,满心无奈。
    在乱古纪元,破碎之后的三千州,单单下界八域便广阔无边,更別说如今这片完整无缺、天地未损的仙古大陆。
    一界之广袤,早已超出了他如今的认知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