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日子,进入了一种紧绷而规律的节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下地干活、加固防御,晚上轮流巡夜,不敢有丝毫鬆懈。
    口粮依旧是每日定量发放,不多不少,刚好维持生存。
    没有人再抱怨,大家都把力气用在了种地和守村之上,毕竟在乱世,偷懒就意味著挨饿。
    这几天,西边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偶尔才能听到一两声,让村里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村长依旧反覆叮嘱,防御不能松,人心不能散。
    这天下午,我正在村口帮忙加固柵栏,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浑身是土,气喘吁吁,一看就是外村人。
    守关的村民立刻警惕起来,举起手里的农具拦住他:“站住!干什么的?”
    那人喘著粗气,摆著手,声音嘶哑:“別……別动手,我是邻村的,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你们村长!”
    村民不敢擅自做主,立刻让人去通知村长。
    没过多久,村长匆匆赶来,看著那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西边……西边的镇子,被战火波及了!听说境外的小股势力越境了,跟边防军交上了火,镇子上的房子被炸了不少,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这话如同惊雷,在现场炸开。
    我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变了脸色,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真打进来了?”
    “边防军顶得住吗?要是打过来,我们村怎么办?”
    村长脸色铁青,抓住那人的胳膊追问:“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是从逃出来的人嘴里听来的,”那人急忙说道,“不是大规模进攻,就是小股武装越境骚扰,烧了几处房子,抢了粮食,边防军已经赶过去了,把那些人打退了,可镇子彻底乱了,到处都是逃出来的人,往我们这边涌呢!”
    越境骚扰,烧杀抢掠。
    比直接的战爭,更让人心惊。
    村长鬆开手,沉默了片刻,当即做出决定:“立刻加强防御,所有巡村人员加倍,不管是谁,没有证明,一律不准进村!另外,通知所有人,把贵重东西和粮食藏好,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
    村民们应声散开,纷纷行动起来,刚才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张。
    那个报信的邻村人,领了一点乾粮和水,就匆匆离开了,显然也是急著赶回自己的村子报信。
    我站在村口,望著西边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原本以为战火还远,没想到已经近在咫尺。
    小股势力越境骚扰,意味著边境防线已经出现漏洞,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更大规模的进犯。
    村里的大喇叭再次响起,村长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人听著,边境已经交火,战火隨时可能蔓延过来!从现在起,村里进入战时戒备状態,青壮年隨时待命,老人孩子儘量待在家中,不要隨意走动!”
    “我们不求別的,只求守住自己的村子,守住自己的家人!只要我们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喇叭声落下,村子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忙碌著,把能用的防御工具搬到路口,把粮食往更隱蔽的地窖转移,连平日里调皮的孩子,都被大人紧紧拉在身边,不敢哭闹。
    我回到家,父母已经急得坐立不安,看到我回来,急忙拉住我:“阳子,真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我强装镇定,安慰道:“就是小股骚扰,边防军已经打退了,没事的,我们守好村子就行。”
    话虽如此,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真实的战爭,从来都不是电视里那样乾脆利落,骚扰、突袭、恐慌、混乱,才是最折磨人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点亮了为数不多的油灯,灯光微弱,映著一张张不安的脸。
    今晚的巡夜,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倍,我也主动报了名,拿著一根结实的木棍,和其他几个青壮年一起,守在村口的关卡处。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寒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除此之外,整个村子寂静得可怕。
    我靠在柵栏上,望著漆黑的夜色,心里思绪万千。
    从经济崩盘,纸幣作废,到城市大迁徙,再到边境战火燃起,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世界就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安稳生活,如同泡影,一触即碎。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生存二字。
    身边的村民小声交谈著,话语里满是担忧。
    “不知道边防军能不能守住,要是守不住,我们这些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往山里躲,山里隱蔽,不容易被发现。”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乱世之中,唯有守住自己的家园,才能有一线生机。
    夜色越来越浓,危险也越来越近。
    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等待我们的,將是更加残酷的考验,或许是飢饿,或许是混乱,或许是真真切切的枪炮。
    而我,作为家里的顶樑柱,作为村里的青壮年,必须站出来,守住家人,守住村子,在这场末日般的动盪里,拼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