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黑送到学习班並托晴嵐转告西木子长老,请他帮忙在自己回来之前接小黑回到住处。
    安排好之后,阿诚便前往约定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灵遥长老养伤期间难以继续参与到与人类的谈判交涉之事,於是远在龙游的潘靖馆长接替了灵遥手头的工作,而原本的龙游馆长一职则交给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来暂时负责。
    是大松!
    而且与他一同赶赴龙游负责善后工作的还有流石会馆的全体成员。
    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人事调整——总馆显然已经在处理若木的转运工作了。
    而这件事没有事先告诉阿诚,说明哪吒前辈必然是若木转移的主要安保力量。
    这也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毕竟阿诚从始至终都不是会馆的直辖人员。
    这和信任无关,而是极为严肃的政治问题。
    若木毕竟牵涉了太多问题,自然还是由会馆的核心人员来负责最为稳妥。
    不过......让大松馆长把整个流石会馆的全体成员都带到龙游会馆的话,岂不是要重新建立一个分会馆的建制班子来填充流石会馆的空缺?
    该不会要让鹿野负责吧?
    可如此一来,潘靖馆长和灵遥长老怎么办?
    灵遥长老伤势恢復以后,自然要继续负责原有的工作,那潘靖岂不是没了职位?
    咦?
    阿诚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中暗暗为雨笛这一手人事调动中展露的政治手段竖起大拇指。
    潘靖馆长在外交事宜上的经验与能力丝毫不弱於灵遥长老,让他把原本负责龙游会馆的事务转给大松,不是为了让他一步一步建设科研部门还能是为了什么?
    要搞会馆的独立工业体系和科研道路,势必少不了要和人类接触。
    潘靖显然是极为合適的人选,这件事是不能交给年轻一代来做的,因为后者威望不足、抗压能力差,科研部门势必要接受不少老一辈的审视乃至排挤,没有个宿老来坐镇如何能够长久?
    等到科研部门渐渐步入正轨,再让鹿野之类的年轻一代扛起大旗,后面再趁势积累功劳稳步坐进长老会,於情於理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雨笛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激流勇退,將总馆长的职位和长老会首座的职位一分为二,留给潘靖。
    这小老头儿可真有一手的......
    见到王信之后,对方已经安排了专车亲自在此等候,並且主动放低姿態服侍阿诚上车。
    “前辈,您这面容......”
    阿诚特意將自己的容貌变回了七十年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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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次是帮人了断昔日执念的,乾脆就好人做到底。
    “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变回去的。”
    说话间,就变回了昨日相见之时那副古稀老人的模样。
    王信对此大为震撼,连忙摆手
    “你还是別变回去了,上车的时候是年轻人,下车就变成老人家的话会引起混乱的......”
    阿诚笑了笑,再次变了回去。
    “前辈,我家这些年,其实生过不少是非,还请您听我长话短说。”
    “你直说便是”
    阿诚也想知道对方是如何联繫上会馆的。
    “七十年前,您逕自离去,大家都很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一度希望为您立一座生祠,被我爷爷拦了下来。
    一是知道您此举绝不是为名利,只是隨手为之;
    二是当时正逢战乱,若是因此为您带来什么困扰,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可惜爷爷奶奶万万没有想到,前辈您一时布恩,竟让姑母因此倾心,一度执意非您不嫁。
    后来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姑母一气之下竟然离家出走,音讯全无。
    祖父也因此一病不起,鬱鬱而终。
    家父悲痛之下扛起一个家,一面四处经商,一面寻找姑母的踪跡。
    好在五十多年前,家父经营的生意逐渐有了起色,姑母也隨之不久找到了行踪。
    原来姑母当年离家之后,无意间遇到了一位老道士传授修行之法,这才得以在乱世之中保全性命。
    家父对姑母立下承诺,哪怕姑母终身不嫁,也要散尽家財寻找前辈您的踪跡。
    这些年来,我们家从来都没有停下找寻前辈的脚步。从前也在不少人那里听说过前辈您不败金刚的威名,却从来不敢往您的身上去想。
    直到前一段时间,家父在一场酒席上无意间听到一位在市里工作的领导醉酒之时提到了您的名讳,並得知原来您就是那位成名近两百年的不败金刚。
    这才一路打听到总馆,了解到林月姑娘与您相熟,终於有幸见到您的仙顏。”
    “......无意之举竟惹得你们家艰辛至此,甚至因此搭上了一条无辜性命,我哪里还有脸面妄称仙人呢?”
    阿诚长嘆一口气,眉间积鬱。
    “前辈千万不要这么说,能受到前辈七十年前的布恩就已经是千万人寻不到的福气了,该是我们家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才对,怎么敢烦扰前辈您因此伤神呢?”
    王信的话语很诚恳,阿诚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其实阿诚目前有两个地方没想通:那姑娘三十多岁的时候开始修行,按理说她身边的亲近之人多多少少也该会沾染一些她的灵才对,可王信身上並没有。
    还有一点,王信肯定在接触会馆的事情上有所隱瞒,或许是因为牵扯到生意上的事情才没有细说。但这暴露出一个问题——茂竹会馆的负责人在与人类的接触中显然並没有做好应有的隱秘。
    虽然阿诚倾向於让会馆儘量在国际上主动露面,但绝不是这种大环境收缩私底下情报外泄的形式!
    隨后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氛围中来到了一处別墅林立的富人区。
    据王信所说,这里的別墅不是他家的,但这整个豪宅公司是他家的。
    合著是搞房地產的......
    在王信的带领下,阿诚在一处独栋別墅的书房里见到了当年那个扎著麻花辫、面容枯黄的小姑娘。
    “我已经垂垂老矣,阿诚哥却风采依旧......时间不等人啊”
    见到阿诚之后,小姑娘愣神许久,这才缓缓吐出一句感慨来。
    王信主动退出书房,將空间留给上个时代的两位长辈。
    “实在没想到,当年无心之举,竟误了姑娘一生。”
    阿诚打眼环视了一番周围环境,面带愧疚的致歉。
    “七十年苦等,终究没有石沉大海,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小姑娘腰身佝僂,肢体颤抖。
    “所以我才要来一趟,否则岂不是让你白白等待这么久?”
    “你还是如当年那样,謫仙人一般。”
    “一介俗人而已,哪里敢妄称仙人?姑娘今日了却心愿,想必以后也就该释怀了吧。”
    “你难道不好奇我修行如何?”
    “有什么可好奇的?都是你苦修出的真本事,何必较真?”
    “那现在呢?”
    话音落下,原本还近乎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嫗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二十几岁的青春少女!
    阿诚目光一凌,皱眉看著她
    “奇怪的能力”
    应该是生灵系,具体的功效不清楚,但阿诚大致可以看出来这种返老还童的本源生命力绝不是凭空出现的。
    她夺走了旁人的生命力!
    “就为了见我一面,你就敢攫取无辜之人的生命力?”阿诚的语气中不乏慍怒。
    “数十年苦等无果,谁又能保证自己明天还活著?”少女模样的王家姑娘俏脸含笑,姿態嫵媚
    “阿诚哥,既然来了,何不与我一起共享极乐呢?
    我们寿数无穷,又有万千富贵在身,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道有何用?”
    “你杀了多少人?”
    “我没有杀过人,一个都没有”王家姑娘杏眼之中儘是纯真,语气真挚。
    “那你害了多少人?”阿诚歪头盯著她,神情看不出喜怒。
    看不出不就是生气了吗?
    他平时那么和善,这不是很直白的情绪表达吗?
    王家姑娘伸出縴手,有模有样的扳起手指数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笑著回答
    “大概四五百个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犯,所以我给他们都留下了一口气,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这样一来,就算死了,也不应该算到我的......”
    话没说完,阿诚伸手一挥,一条水龙便立刻凭空出现,將王家姑娘禁錮住的同时化为冰甲牢牢锁住。
    妈的,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听说她把自家父亲活活气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她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性的!
    “你准备把我送给司法机关吗?”
    王家姑娘有些疑惑的询问。
    “不,我要先去找证据!”
    谁料王家姑娘翻了个白眼,直率坦言
    “嗐,早说啊,想要证据我直接给你就好了嘛。
    你右手边的抽屉里有摄像机。”
    阿诚眉头一皱,不明白对方究竟有何用意,但还是拿出了摄像机。
    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歷史记录储存的视频资料。
    ?
    下一刻,阿诚表情顿变。
    大约方圆五百米的范围之內突兀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庞大吸力笼罩,就连阿诚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迅速流失。
    生命力!
    “噹!”
    阿诚一拳砸在了王家姑娘的后脑勺,儘量控制著力道只为把她打晕。
    吸力顿时消散。
    一番思索之下,阿诚最终决定还是把她带回会馆监视起来为好,省得她再为祸人间。
    但是很显然,如果王家姑娘这次邀请阿诚前来仅仅只是为了自曝的话,她大可以直接去会馆自首。
    “轰隆!”
    明紫色的火焰升腾,窜起数十米高的蘑菇状火龙。
    高温將四周一百米內的所有建筑物全部焚烧殆尽,衝击波传导极远,至少上百人因此遇难,她的亲侄子王信也在其中。
    阿诚悬浮半空,身边飞著一个被冰甲禁錮的王家姑娘,脚下流动著岩浆的地面呼號著刚才的灾难。
    茂竹会馆的馆长近乎是第一时间赶到此地,看到了眼前这难以言表的悲剧。
    “阿诚叔?这到底是......”
    “yx—921號矿物”
    阿诚皱著眉头闭目嘆息
    “敌人这是要先把我控制在明面上,他们吃准了我在面对舆论时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另闢蹊径限制了我入局。”
    馆长欲言又止。
    “通知总馆吧,告诉雨笛前辈,为潘靖馆长增援、时刻保证若木的行踪、务必不要让无限前辈轻易入局。
    还有,被我控制的这个女人可以吸取附近生灵的生命力,一定要万分小心!”
    “......那您呢?”
    “这里的惨剧需要有人负责,我去应对人类的追责。
    他们会把我关起来。”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管得住您啊?
    馆长心中满是无奈。
    您这將计就计的策略也太明显了吧?
    “我现在就通知总馆......阿诚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帮我转告会馆里牵掛我的小辈们,我不会有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敌人就是要看著会馆乱起来。
    这次的事情我们只能被动接招,但巍然不动才能铁板一块,坚决不能给长老会施压!”
    “可是......”
    馆长想说,要是您和无限大人都不行动,这一局又该如何来破?
    ......
    与此同时,一个浑身伤痕的土系妖精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花间会馆,声泪俱下的控诉人类的罪行。
    “我......我被人类抓走之后,他们在我身上做研究。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灵力,我连散灵都做不到。
    他们还抓了好多同胞,他们会给我们定期服用一种药物吊著我们的命,拿我们的身体做研究。
    他们切开我的肚子,研究我为什么不进食也可以存活,等我恢復之后再重新切开,研究我的自愈能力。
    他们用各种物质製作成武器测试对我们妖精的伤害程度。
    人类还把我们的同胞切掉一半的身体,缝到动物的身上,试图创造一种全新的生物。
    他们用各种刑具研究妖精对人类造物的承受力,他们心底里根本就不把我们当成生灵,他们把我们当成畜生!
    求求你们,会馆的执行者都很强大的吧?
    救救我们的同胞,为我们报仇!
    替我们......报仇!”
    这小妖精死了,死因是心臟中一直带有一个人工加装的心臟搏动器——他的心臟早已被切掉了一半用以研究。
    一时间,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