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要去找那个尊者?”苏慕烟方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
    见了顾阳的表情后,终於忍耐不住过来询问。
    “不急,我还需要问些问题。”
    顾阳看向面前鬼物道:“你说诱骗活人来鸡鸣山中,具体是怎么骗的?”
    “以金银或美色诱惑,他们听到以后,立刻就愿意隨我来鸡鸣山里。少侠明鑑,是他们自己动了贪念慾念,这怪不得我啊!”
    “你用了魅术吧?”顾阳质疑道。
    “这……”那鬼物稍有犹豫,但一见他皱眉,便连连告饶道:“不敢欺瞒少侠,的確用了些许魅惑,但请容稟,若是那些人不动妄念,魅术也是无用的!”
    “罢了,此事暂且不论。但你既然要引人入山,直接將他们抓来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先行诱惑?”
    这才是顾阳真正感到奇怪的地方。
    法云县失踪的百姓与帮眾,大都不通武艺或实力低微,以这鬼物的实力,完全能把人强掳来,又何必要兜圈子。
    “妾身也不知晓,一切都是听尊者的命令行事。”
    “何意味,感情这『尊者』还是个铁面判官,喜欢审罪不成?”
    这会儿苏慕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道:“它说的尊者,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怪癖?”顾阳神色古怪,看向苏慕烟。
    “经常有这种怪人的。有的喜好行侠仗义,有的喜欢诛妖除鬼,我估计这个尊者,应该很討厌那些贪小便宜或是贪恋美色的——”
    “等等,你方才说诛妖除鬼?”
    “是啊,有很多这种人呢,反正就我知道的,洛水剑宗的徐牧……”
    顾阳却没再听她的后文,对著被困缚的鬼物厉喝道:“说!你口中的尊者是人是鬼!再敢有隱瞒,你就不用再废话了!”
    那鬼物明显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再也不敢耍小心思,连忙答道:“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妖,是槐树成妖!”
    “原来如此!”
    顾阳顿时恍然。
    难怪那“尊者”不能行动,需要驱策鬼物代劳,原来是个老槐树成精了。
    这一回他彻底放下心来。
    无论鬼也好妖也罢,凡是这些非人生灵,皆是先天不足,各有缺陷,能到宗师都已是百年难遇。
    至於大宗师级別的妖鬼,根本就亘古未有。
    不过宗师级的妖物也不好对付,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最好还是先做点准备。
    想到这里,顾阳下意识望向被束缚的鬼物,不禁皱起眉头。
    “公子?”
    “咱们最好还是先回县里,准备一点东西,但出了鸡鸣山,我就无法控制这傢伙了。”
    控制不了就只能杀掉,否则一旦被这傢伙回去泄密,自己再去找那树妖就危险太多了。
    可杀掉这怨鬼,依旧也有隱患。
    “杀了它,那尊者会生出感应吧?会不会有变数?”苏慕烟看出他的心思,出言提醒道。
    “对对对,不要杀我,我与尊者性命相连,我死了他一定知道的!”那鬼物听到两人对话,立刻疯狂挣扎起来。
    顾阳无奈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吧。
    他刚要动身,便被苏慕烟拉住,“等一等,公子,你需要什么,我回县里为你拿来。”
    “你?”顾阳犹豫。
    “你別忘了,我也是一流高手呢,即便遇到了危险,逃我还是能逃得掉的。”
    “唔,既然这样……”
    他想了想,先是问清楚山腹入口的所在位置,又靠近苏慕烟对她耳语了几句。
    ......
    一刻之后,顾阳一手提著女人的尸体,另一只手以锁链拴著隱约化作女子形態的黑色雾气,向鸡鸣寺后的方向走去。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变態一样。”他咂了咂嘴,但也没別的办法。
    “少侠。”苏慕烟离开后,那只被锁住的鬼物变得活跃了些,不断变幻著形状轻声道:“那个小姑娘估计是害怕了,所以才找藉口提前离开的。”
    “是吗?”
    “很有可能,我一看就知道她的胆子很小。”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您別不信。”它鬼鬼祟祟地说:“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她回来以后先躲藏起来,等您和尊者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对了,不知您安排她去做什么了,我或许能为您出出主意。”
    “出主意倒是不必。”顾阳若无其事地笑笑,“至於她?傻了吧唧的,才没有那个脑子。”
    “可是——”
    “安静一点。”
    那鬼物还要再说,却被顾阳打断,“需要你开口的时候你再出声,別逼我把你提前处理掉。”
    “好的少侠,我明白了……”
    寺外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月光铺洒下来,將这座荒山衬得愈发幽寂,阴气森森。
    顾阳顺著鸡鸣寺后方的荒石小路婉转向下,果然在半山腰附近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山缝入口。
    顺著缝隙走入其中,他发现这洞內竟然也有微弱的光源存在,向前走了两步后,发现石壁上每隔一段都镶嵌著一颗夜明珠。
    “这些珠子是哪来的?”顾阳问道。
    “我也不知道,从我诞生意识时就存在了。”那鬼物回答。
    洞內並不潮湿,借著零星散落的夜明珠散发的微光,能看到路上有许多岩石砂土表面都形成了奇异的管状枝状,断口处泛著琉璃光泽。
    顾阳俯身以短刃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头望向洞顶,能隱约见到附著在岩壁上的熔融釉壳,顏色发乌髮暗,看不真切。
    “这山中有过大火?”
    顾阳暗暗称奇。他不是地质学家,无法確定原因,只觉得此地地貌確实与眾不同,这种岩质层显然不太常见。
    “这山腹好像不完全是天然形成,有人为痕跡。”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岩壁与路面,心中隱隱有了判断。
    “是当年鸡鸣寺的和尚们打造的工程吗?可这又是为了什么,躲避战乱?可战乱一来,纵然躲在这里不被发现,吃饭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顾阳摇了摇头,暂且甩开这些无用思绪。
    他继续往下走出几十米,转过拐角,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只是山內无光,周遭仅靠嵌於岩壁与地面散落的夜明珠照明,淡白微光昏沉黯淡,將整个山腹衬得很是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