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什么不?”顾阳思虑片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楚承安晃晃手里的刀鞘。
    “刀鞘。”楚承安冷邦邦道。
    “废话,我是问你懂不懂其中含义。”
    “你说说看。”
    “一刀一鞘,天生一对。”顾阳挑挑眉毛,一脸得意道:“你姐这是给我送定情信物来了。承安,以后你就得叫我姐夫了。”
    “呵呵。”楚承安都不屑反驳,冷笑讥讽道:“可我看你现在有两个刀鞘。”
    “对啊——”顾阳猛一击掌,讚嘆道:“还是你心细,看来是阿顏比较大度,认为我能配两个人。”
    “很好。我会把你说过的这些话,全部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她。”楚承安面无表情地说。
    “哈哈……”顾阳尬笑两声,拍拍他的肩膀道:“三年前我就发现了,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较真,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楚承安嗤笑一声,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扭头凝视顾阳道:“你成宗师了?”
    “嗯,昨天刚突破的。”
    “……”
    楚承安深吸口气,纵然事实摆在眼前,他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接受。
    方才那人,一刀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却被顾阳轻鬆压制。
    此间的差距,不言自明。
    顾阳迎著江风把玩手中刀鞘,状似不经意地隨口问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像被阉了似的,整个一副没精打采的倒霉模样,这是练什么邪功了?”
    楚承安:“……”
    这傢伙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都已经修成宗师了,说话还是那么惹人討厌。
    “嘖嘖……”
    顾阳摇摇头,趴在船沿上向岸边远眺,只觉远山如黛,令人心胸都开阔了几分。
    “楚承安,阿顏让你给我捎信,就说明她是信任你的。既然她信得过你,那我就信得过你,便多嘴说上两句。”
    “……”楚承安瞥他一眼,並未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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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以来在意的,其实並不是没通过那次幻阴山考验吧?你真正在意的,是当年谢玄被钟隱制止参与后续考验,而帮主却对你不闻不问。”顾阳淡淡道。
    “……”
    楚承安身子一震。
    却强忍著心中情绪面无表情斥道:“胡言乱语。”
    “是不是我胡言乱语,你心里清楚。但我只问你一句,妙真师太每隔七年才讲道一次,听她讲道的名额何其珍贵。依帮主的性情,他將这名额给你便是看重你,否则只怕寧可作废,也未必会选个人去丟人现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父亲认为我能通过考验?”
    “或许只是认为你有机会,便让你去试试,哪怕失败了又如何,左右不过是耽误几年罢了。连阿顏都曾经失败过,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顾阳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甲板返回船舱,口中道:“钟隱明言要求谢玄放弃,篤定他通过不了,这才是真的不信他。至於你,当年你年纪小,退了也就退了。但若是继续这样消沉,我估计帮主就真要对你失望了。”
    这话实为交浅言深之语,本不该由他来说。但看在楚新顏的面子上,提点两句倒也无妨。
    当年楚承安虽然中二了点,人却不坏,今日既然楚新顏让他帮忙送来东西,想必是信得过的,於是也就多说了几句。
    楚承安闻言沉默许久。
    直到顾阳走到船舱门口了,才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顾阳,多谢了。”
    “不用谢,以后记得叫姐夫就行。”
    楚承安:“……”果然还是这么贱。
    周易恰好此时出来,见到自家少主的精气神明显有了变化,眼中不禁闪过异色。
    ......
    隨著此事落幕,与之相关的情报也开始发酵。
    尤其是江面上发生的宗师级交手,很难瞒过他人耳目,加上青帮本身也没有进行情报封锁,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推波助澜,导致此事迅速流传各地。
    最先得到相关讯息的,正是青帮白虎堂堂主段崇。
    且不提王苍能直接上报,即便没有这一环节,青帮掌握天下大半漕运,帮內成员上百万,单论情报能力也绝对是仅次於大炎朝廷的势力,远比胭脂楼、神兵阁之类要强得多。
    扶风郡,白虎堂总部。
    后厅之中,正首和左首位上分別落座一人。
    段崇在看完王苍做出的匯报后,將手中密函放在桌上,往旁边一推,示意对方也看看。
    坐在左首这人手上端著茶盏,长剑立在座椅一侧,一袭精致墨衣裁剪得恰到好处,凤眸红唇姿容绝世,不是楚新顏还能是谁。
    “新顏,你看好的这个年轻人,倒是很不简单啊。”段崇见她接过密函,忍不住发出感慨。
    “那是自然。算算时间,他差不多也该到宗师了。”楚新顏低头打量起信中內容。
    就见上面详细写明了周志成的死因与案发经过,就连王苍与顾阳间的衝突,都一字不落尽在其中。用词也都相对中立,儘量以第三视角客观描述了全部过程。
    对此楚新顏並不意外。早在三年前,那小子就展现出过与年龄不相符的机谋城府,如今也不过再来一次而已。
    直至看到顾阳確实已成了宗师时,她的嘴角终於露出一抹笑容。
    “就是太狂了点。”段崇喝了口茶又开口道。
    “我辈习武,可不是为了受气的。”楚新顏头也不抬地说。
    “……”
    段崇摇摇头不再多言。
    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当年也是狂的不行,最近才稍稍收敛了些。
    “段叔,顾阳说咱们这有內鬼,你怎么看?”
    “也未必就是內鬼,许是有些人不安分,想搞点斗爭达成目的罢了。”
    “嗯,有道理,等我抽空去转上一圈——”
    话刚说到这儿,认真看信的楚新顏忽的睁圆双眼,脸上露出一抹嗔色。
    段崇见状瞥了眼密函,立刻便反应过来。
    当时王苍犹豫再三,本著实事求是向上级匯报的原则,在报告的最末尾,把顾阳离开县衙前与他的那番对话也原封不动写了上去。
    段崇低头看了看信,又抬头看了看人,恍然中又带著点疑惑道:“你们两个……?”
    楚新顏捏捏额角,把密函推回给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段叔,咱们不聊这些私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