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36师,师部。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向师部门口。
    然而就在黑色小轿车距离36师师部门口障碍木桩还有几米的时候,两个身穿军装,肩上背枪的卫兵伸手拦住了黑色小轿车。
    “军事重地,閒人免入。”
    “嘎吱!”
    黑色小轿车立刻在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面前稳稳地停下。
    隨后小轿车的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身穿少尉军装的青年军官。
    青年军官下车后先是扶了扶军帽,隨后整了整军装,这才快步走到小轿车的另一边后座门前,將车门打开。
    青年军官不是別人,正是唐鸣远:“处座,您下车小心。”
    说完,他还用手挡在了唐建民的头部上方,细节拉得很满。
    唐建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走到两个卫兵面前,语气淡漠地说道:“我是特务处的唐建民,要见你们宋师长,去通报一声吧。”
    “是,长官。”两名卫兵立刻向唐建民敬了一个军礼,隨后一个卫兵快步向值勤岗亭跑去,打电话通报去了。
    几分钟后,那名卫兵去而復返,他对著唐建民和唐鸣远说道:“两位长官,请跟我来吧,师长在会客室等候二位。”
    “前面带路吧。”唐鸣远挥了挥手。
    “是。”卫兵挺身立正,再次向唐建民敬了一个军礼,隨后在前面带路了。
    不多时,卫兵就將两人带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的宋鹰白见唐建民来了之后,当即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著说道:“建民兄,別来无恙啊!”
    “托鹰白兄的福,一切安好。”
    唐建民笑著和宋鹰白握了握手,隨后他转头对唐鸣远说道:“鸣远,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宋鹰白,宋师长。快见过宋师长。”
    “卑职唐鸣远,见过宋师长。”唐鸣远不敢怠慢,立刻挺身立正,对著宋鹰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其实,在进会客室的时候,唐鸣远就偷偷打量了这位鹰犬將军,这位將军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儒雅中带著些许英气,气度很是不凡。
    唐鸣远称呼宋鹰白卫鹰犬將军自然不是恶意贬低对方,而是几十年后宋鹰白对自己的称呼,他此时不过是感慨一句罢了。
    “好英俊的后生。”
    宋鹰白打量了一眼唐鸣远,隨后转头对唐建民用打趣的语气笑问道:“你们都姓唐,莫非是亲戚关係?”
    “鹰白兄好眼力。”
    唐建民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鸣远是我的本家侄子,也是黄埔出身的。”
    “你倒是不遮掩。”
    宋鹰白一边招呼唐建民坐下,一边让勤务兵上茶。
    “鹰白兄,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举贤不避亲嘛!”唐建民摆摆手,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说道。
    双方落座之后。
    宋鹰白开口说道:“建民兄刚刚在电话里说有事要找我帮忙,是公事还是私事?
    如果是你们特务处的公事,我可要避得远远的,毕竟你们特务处可是洪水猛兽,谁沾上了到最后都得倒霉……”
    “鹰白兄,你就別编排我们特务处了,大家都是为党国效力,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宋鹰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建民打断了,他无奈地道:“再说了,我们特务处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想抓谁就抓谁,我们抓人也是要讲证据的,否则早就乱套了。”
    “好了好了建民兄,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別当真。”
    宋鹰白见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他立刻打起了圆场,笑道:“今天你建民兄的事我能帮我就帮,不能帮我想著办法帮,就当我向你赔罪,这总行了吧?”
    “鸣远,看到没有?”
    闻言,唐建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暗搓搓地拍了一记宋鹰白的马屁:“关键时刻还得是同乡啊,真是太够意思了。”
    “处座说的是。”
    唐鸣远附和地点点头,讚许地说道:“早就听说宋师长是个仗义无双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宋鹰白也被这一记马屁拍得颇为舒爽,他伸出手虚空点了点唐建民和唐鸣远,笑著说道:“你们两个就別在一唱一和地给我戴高帽了,有事就赶紧说吧。”
    唐建民见时机已到,他这才开口说道:“鹰白兄,是这样的,四年前88师有个叫占长坤的士兵当了逃兵。
    这个士兵是参加过沪上保卫战的,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其母亲患了重病,他向上峰请假无果,这才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想让你帮的忙就是在他的军人档案上撤掉他逃兵的事跡。”
    “88师的人?”
    宋鹰白眉头一皱,说道:“建民兄,既然此人是88师的人,你应该去88师的师部找孙飞虎,而不是来找我啊!”
    “鹰白兄,你说的没错。”
    唐建民说道:“按照常理,我確实应该去找孙飞虎孙师长,可是你也知道,我和他没什么交情。
    而且这件事又不宜摆在檯面上处理,所以我只能找你这个同乡从中斡旋了。
    我知道你和孙飞虎关係不错,这么一件小事孙飞虎肯定会卖你这个面子的,还请鹰白兄帮我这个忙啊!不胜感激,不胜感激啊!”
    “一个小小的士兵竟然能劳动你这个特务处的副处长亲自出面说情,想来此人对你们特务处肯定十分重要吧?”宋鹰白似笑非笑地问向唐建民。
    “鹰白兄,其中的內情你就別打听了,就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唐建民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说道:“以后但凡鹰白兄有所差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唐建民都在所不辞。”
    “算了我不打听了,你们特务处蝇营狗苟的事我还真没兴趣知道……”
    见唐建民幽怨的眼神看了过来,宋鹰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道:“我错了,我不编排你们特务处了,说吧,具体我怎么做。”
    “鹰白兄,你就给孙飞虎打电话,把有关占长坤所有的档案调换到你们36师来,然后你把档案交给我们特务处就行。”
    唐建民说道:“我要抹平他当过兵的所有痕跡。”